初春最后一片积雪消融，悄无声息地归于天地。那总是映着悲悯与智慧的眼眸，此刻静默地合拢，长睫在苍白的脸颊投下安详的阴影。仿佛只是倦极睡去，连唇角都含着一缕了悟的微光。

唯有心口那支触目惊心的箭矢，昭示着永恒的别离。

她身体的重量，完全地、信任地交付于他的臂弯，却是一种他无法承受的轻盈，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作清风桃瓣，从他怀中消散。

“不……”

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吟，手臂死死箍紧，仿佛这样就能用自己的体温将她暖回来，就能对抗这世间最无情的法则。

“林清……林清你看着我……”他声音颤抖，语无伦次，“我能救你……我能……”

他徒劳地去堵那胸口的箭伤，可鲜血早已不再流淌，因为生命已然离去。他肩胛处的箭伤因他的动作而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

帐外，亲卫似乎已控制住局面，喊杀声渐息。有人试图靠近大帐，却在听到里面那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压抑到极致的悲鸣时，骇然止步。

覃深的世界，在她气息断绝的瞬间，就已彻底崩塌。

他赖以生存的“守护”信念，成了一个最荒谬的笑话。他倾尽所有，筑起自以为坚固的城墙，却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的怀抱。

他追求的秩序、他信奉的力量，在她那句“圆满”面前，土崩瓦解，显得如此苍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