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冻结，又被骤然击碎。

覃深眼睁睁看着那支箭矢没入林清的胸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自己心脏被撕裂的轰鸣。他肩胛上的箭伤剧痛无比，却远不及此刻心中万分之一。

“林清——！”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箍在怀中，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捂住那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温热的、带着她生命力的液体，迅速浸透了他的手掌，染红了他的铁甲。

林清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大量的鲜血从她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下颌，也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那支致命的箭矢，摧毁了她最后的生机。

剧痛让她涣散的意识有了一瞬间的回光返照。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帘，对上了覃深那双充满了极致恐惧、痛苦和绝望的眸子。

他的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看到了他肩胛上为自己挡下的箭，看到了他眼中倒映出的、胸口插着箭矢的自己。

在那生命飞速流逝的瞬间，她竟然……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带着释然与……圆满的笑意。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却只有更多的鲜血涌出。

覃深将耳朵死死贴在她的唇边，用尽全身力气去倾听。

她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艰难挤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灵魂的平静：

“阿深……别哭。”

“四季……更替……本就是……天地常态。”

覃深疯狂地摇头，泪水奔涌而出：“不！可我只要你这一季！我只要你！”

林清看着他，眼神温柔而悲悯，仿佛在怜惜他的执迷。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抬起颤抖的、染血的手，轻轻指向自己心口的箭，又仿佛在指向这周遭的一切，包括他为她挡下的伤，包括这血腥的战场。

她的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最终的审判，烙印在他的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