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到覃深面前，脸色煞白，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将军！夫人……夫人她在左翼！她、她染上瘟疫了！”

刹那间，覃深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方才巡视战场时那沉重的虚无感被更尖锐、更具体的情感瞬间撕碎——是恐慌，灭顶的恐慌。

他像一头被刺伤的猛兽，一把推开亲卫，朝着左翼阵地发足狂奔。铁甲铿锵，他却觉得无比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穿过弥漫的硝烟与尸骸，他的目光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处断墙的阴影下，他看到了她。

林清靠坐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不知谁给她的破旧军毯。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双颊却泛着病态的红晕，呼吸浅促。一位随军郎中正守在一旁，满面忧急。

她闭着眼，似乎连睁开的力气都已匮乏。

“清……林清！”

覃深冲到她的面前，高大的身躯竟有些踉跄。他单膝跪地，几乎是扑到她的身边，颤抖的手下意识地伸出，想要碰触她，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滚烫脸颊的瞬间，猛地僵住。

他手上还沾着敌人的血，带着战场上的污秽与杀戮的气息。他不敢碰她，怕玷污了她的洁净，更怕……感受到那骇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