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恐惧的具象

夜色如墨，将军营吞没。主帅大帐内，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一片死寂。

覃深躺在坚硬的军榻上，眉心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陷入了无边梦魇。

梦中，依旧是那片焦土战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看见林清，一身素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正弯腰救治一名伤兵。忽然，一支流矢破空而来，带着凄厉的尖啸，他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箭镞，精准地没入她的后心。

“不——！”

他嘶吼着扑过去，接住她软倒的身子。她的素衣被鲜血迅速染红，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得他双目剧痛。她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般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鲜血不断涌出。

“清娘！清娘！”他徒劳地用手去捂那伤口，温热的血却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溢出，怎么也止不住。她的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变冷，那双清澈的、曾给予他片刻安宁的眼眸，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

覃深猛地坐起，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冷汗浸湿了他的中衣，带来一片冰凉的黏腻。

是梦。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那鲜血的黏腻感、她身体变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他掌心。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屏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