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亲卫还想说什么，覃深再次抬手制止。他上前一步，铁甲的叶片摩擦，发出冷硬的声响。他离她更近，更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倒影——那里面映着他自己，一个满身血污、神色冷厉的将军，与这片焦土融为一体。

而她，像误入此地的一株植物，带着不合时宜的生机。

她那悲悯而坚定的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将军，而是在看一个……疲惫的、迷失在杀戮中的灵魂。

这种认知让覃深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触动。仿佛在无边暗夜里行走了太久的人，骤然看到了一簇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火焰。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刚刚为之“包扎”的那具敌兵尸体上，又移到她沾满血污的双手和那个简陋的药囊上。

“你是医者？”他问，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

“是。”她坦然回答，并无畏惧，也无讨好，“一个路过的医者。”

覃深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去，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只是，在走出几步之后，他头也不回地，对紧跟身后的亲卫丢下一句：

“查清楚，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