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吹拂着码头上零星的光点，也吹动了林清素色的旗袍下摆。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白梅，与周遭逃难人群的仓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覃深站在她面前，一身挺括的军装却掩不住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与挣扎。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所有的争吵、所有的误解、所有的无奈，都在此前耗尽了。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抽空了的、死寂的平静。

他看着她，目光像是要将她的模样烙进灵魂深处。他看到她眼底那片自己永远无法抵达的、自由的星空，也看到了星空下，因他而生的、隐忍的悲伤。

她亦看着他，看进他深邃眼眸里的痛苦与肩负的山河之重。她理解他的抉择，正如他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她的坚守。

最终，是他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珍重。”

只有两个字。重若千钧。

林清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如同蝶翼掠过心尖。她微微颔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语调的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