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灵山。军营的号角声尚未响起，覃深便已换上一身利落的青布短打，陪着林清踏上了入山的小径。

他习惯性地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她笑着躲开，反手将一个小药锄塞进他手里。“覃大将军，今日你可不是都督，是我的药童。”她眉眼弯弯，鬓边沾着露水，像山间的精魅。

他握紧那冰凉的小锄，心底却是一片温软。“好，但凭夫人差遣。”

入了山林，她便像是回到了家。平日里在军中那份因不拘礼节而带来的疏离感，在此刻尽数化为了灵动的生气。她时而蹲下，指着一株其貌不扬的草叶告诉他：“这是白及，止血生肌的良药，你麾下儿郎若再被金疮所苦，它比那官制的金疮药更管用。”

覃深凝神记下，他熟稔山川地势、兵阵杀伐，却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观察这片土地上的生命。

时而又轻扯他的衣袖，让他俯身去嗅一朵紫色小花的幽香。“这是薰草，佩之可已厉气。你久在行伍，杀伐之气过重，该多闻闻这个。”她说着，便自然地抬手，想将那花香拂到他身前。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深沉地看着她：“有夫人在侧，便是最好的清气。”

林清脸一热，抽回手，快走几步，假装去查看一旁的树根，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耳尖。

走到一处溪边歇脚，林清用叶子掬了清水喝，又递给他一叶。覃深接过，清甜的山水入喉，竟比任何美酒都更让人酣畅。

“我年少时，也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做个游侠儿。”他望着潺潺溪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松弛，“后来家族变故，入了行伍，眼里便只剩下地图上的关隘与人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