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感到有些饿了。
捋着小福的脑袋,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空荡荡的天花板,天花板四四方方,表层的腻子上裂着几道细微的痕。
真怀念啊,詹尧心想,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的自己在客厅里写作业,总是时不时抬头看向厨房,想着妈妈什么时候做好饭,等着和她一起吃,分享一天的见闻。
等到年岁再长一些,能够到灶台了,詹尧也开始尝试自己掌勺。这样的日子不长,妈妈试了几次自家儿子的手艺,叹着气蹲下身给了小詹尧一个拥抱,摸摸他的头,从此詹尧只被允许经手食材的处理工作。
詹尧把小福抱在怀里,起身向厨房走去。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正在忙活的陈燧吓了一跳,摆摆手说没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转身把詹尧推出厨房。小福挣扎着从怀里跳下来,留在厨房里陪陈燧。
甜粥里洒了桂花,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风扇呼呼吹着,把本就充盈在整个空间里的香甜气息吹向远方,吹进詹尧的心里。
詹尧喜欢这个味道。
“你不吃吗?”他问正在用手机回消息的陈燧。
“我吃饱了,专门煮给你的,不舒服的时候就要吃点暖和有营养的东西。”
陈燧放下手机,抬头看向詹尧,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如甜粥般温暖的笑容,“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柔和明亮的灯光自上而下垂落,在青年眼睑下投射出根根分明的睫毛阴影。詹尧突然觉得眼前青年的笑容近乎耀眼,耀眼到下意识想抬手挡住眼睛。
他忍住了。
“我很喜欢这个味道,”詹尧说,“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他看到陈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詹尧,”陈燧收起笑容,语气近乎严肃,“你告诉我,上次那两盘黑色的不明物体,你是怎么搞出来的?”
詹尧没预料到会有这一遭,愣了愣,“就是……很正常的开火下锅炒然后加酱油调味,我觉得能吃。”
一看就不能吃吧,陈燧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吃完后有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陈燧忍了忍还是忍不住想问。
詹尧手指捻着勺柄,皱起眉头思考陈燧想要怎样的回答。
陈燧发现自己除了不喜欢工作时的詹尧之外还不喜欢詹尧皱眉的样子,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按平那人的眉心,这个突来的举动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陈燧好久没见到詹尧脸红了,这次就连耳廓边缘都泛起了淡红。
“皱眉不好,”陈燧有意识忽略自己突然激烈的心跳,茫然地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你不能变成刘经理那样。”
詹尧反应过来,拍拍胸口,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燧,低下头继续喝粥。
“也不要总是因为工作皱眉,”陈燧说,“变成刘仕定那样真的不好。”
甜粥在陈燧端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合适入口的温度,清甜在舌尖化开,温热划过喉头,直达心底。
“刘哥不是因为工作皱眉,曙星的工作对他来说很轻松,”詹尧吞下粥后慢吞吞道,“他家里有一对双胞胎。
“一对双胞胎男孩。”
陈燧了然,在心里为刘仕定拘了一把同情泪。
“他倒是想要女儿,”詹尧又慢吞吞补充道,“但两夫妻都生怕再来个儿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碗里的粥吃完了,陈燧把砂锅端出来让詹尧自己加,“我师傅生的是女儿,非常非常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詹尧额头上冒了点细汗,陈燧把风扇又调大一档,整个客厅里只听到风扇运作时的喧嚣风声。
耳廓上的红还没完全消下,詹尧伸手松开领口处的扣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把粥捧在手心用勺子慢慢舀着喝,懒洋洋地卸下了全身的防备。
陈燧突然鬼迷心窍,声带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没等他察觉到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兀自响起:“我一个人住,客厅里没有空调,不比你那里环境好,委屈啦。”
詹尧抬头看着陈燧一眼,脸上表情不明所以,“我家里用的也是这种风扇。”
陈燧的脑子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算大少爷没发家前的故事吗?”
詹尧想了想,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陈燧的意有所指。
“那不是我的房子,之前租的地方出了点事,朋友让我临时搬进去的。”詹尧说,“不能总是麻烦别人,所以我最近在看新房子,你有合适的推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