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陈燧的脑子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再次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他想大叫。
他不能大叫。
“你有什么偏好吗?关于地段价格之类的。”陈燧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詹尧把碗放到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歪着头想了半晌才开口:“要说的话,我想租这一块的房子,之前跟中介去看过好几户,但都不是很满意。这里无论去哪都很方便,配套的生活设施也齐全,晚上不会太吵。”
陈燧接嘴:“上下学时间段把你堵在路上也很方便。”
詹尧笑笑:“确实,至今没定下来也有因为学区房溢价太高的原因。”
“大老板还在意这个?”陈燧忍不住调侃。
“什么大老板啊,都是打工人,曙星也是最近才起来的,创业初期我们过得很艰难好吧。”
“你现在过得也挺艰难的,”陈燧顿了顿,“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捡到你了哦,詹、总?”
陈燧的“捡”字发音咬得重,末尾语调上扬,颇有几分翻旧账的意思。
詹尧尴尬地笑两声,摸摸鼻子不打算做正面回应。
小福跳上猫爬架自顾自舔起爪子,居高临下看客厅里的两个人。陈燧突然觉得窗台上那几个空花盆挺好看,不愧是他当年在旧货市场精挑细选的。
“这里是老城区,哪怕最新的房子都要往上数十年。”只是他还是不明白詹尧怎么会喜欢老房子,想着要把利害关系说清楚,“你想租房住是没事,但怎着都比不上你现在那个,这附近光是找个停车位都跟打地鼠似的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你不怕堵车迟到啊?”
詹尧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天方夜谭。
“公司又不查我考勤。”詹尧说。
啧,可恶的领导阶级。
陈燧无奈耸肩摊手,“好吧好吧,你乐意就好,我会帮你留意的,不过不一定抢得过那些家长就是了。”
“麻烦了,”詹尧说,“改天请你吃饭。”
陈燧挠挠头,想起自己上次说要请吃饭的事,也不知道詹尧有没有当真。
他决定主动出击:“我好像也说过要请你吃来着,这样你欠一顿我欠一顿的不是个事啊。”
詹尧用眼睛指指桌上的砂锅,意思是这不就是一顿吗。
“一点小玩意,又值不了几个钱。”
“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投其所好向来是最难办好的事。”詹尧抱起一只腿侧头看陈燧,“我喜欢这碗粥的味道,这就足够了。”
不知不觉间时钟指针已指向11,街上万籁俱寂,偶有车辆驶过,声音清晰可闻。詹尧听到了这清晰可闻的声音,抬头看一眼钟,放下腿就要起身。
“想不到都这么晚了,”他说,“今天多谢你啦,我去厨房把东西洗了就回去,打扰到太晚不好。”
陈燧也看了眼时间,“这么晚了回什么回,”他说,“今晚你就住这,东西也不用洗,我家又不是没有客房。”
詹尧喝了酒不好洗澡,陈燧和他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让詹尧帮忙洗碗收拾厨房。
这户房子规划得好,但整体面积还是不大的,厨房自然也不大。小厨房一个人干活的时候还算宽裕,若是两个人挤一起就完全不行了。
詹尧拧开水龙头,水流滑过皮肤,厨房与洗手间仅一墙之隔,两处水声相交叠,一时让人分不清来源。
矮了,他心想,长时间弯腰干活不好受。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他听到陈燧开门的声音,那人走出浴室进了房间又拉开衣柜,悉悉索索地翻找着什么。
“詹尧!”陈燧在客厅里喊他,“衣服我放床上了,你换上再睡,没穿过的!”
“好!”詹尧擦干锅,又把洗好的碗倒放沥水。走出厨房看到陈燧正坐在客厅里擦头发。水汽柔和了那人英气的眉眼,他身着款式简单的睡衣,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般的人畜无害。
陈燧察觉了詹尧在向他走近,把毛巾搭在脑袋上,抬头对他笑笑,“客房是我小时候的房间,我家经常有朋友留宿,所以床单被子都会定时换洗,这个你不用担心。
“但不要把小福放进去,它晚上闹人。”
陈燧的睫毛上托着一滴水。
“不过可能有些乱,平时我还做杂物房用,你要介意的话我现在去收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