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点下班的代价是——堵车。

詹尧拿起放在副驾上的手机看了眼，他已经在高架桥上堵了快半小时，前车缓慢挪动，红色车尾灯如海浪连绵不绝。

早知道还不如迟点再走。

向来加班加到堵车结束的詹副总经理如此想道。

回到小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詹尧驶进地下停车场，小区停车场总是富丽堂皇，天花板上的星河远比城市夜空璀璨。

电梯平稳上升，在詹尧居住的楼层停驻。詹尧开门后把包往沙发上一丢，径直摊倒在地毯上。鱼缸里的氧气泵稳定运行，纳米气泡石持续喷出微小的气泡。詹尧侧头望去，觉得那几条热带鱼的颜色像下班路上明灭的车尾灯。

在路上堵太久坐得屁股痛，脚也因为频繁抬放而略麻，眼前隐隐约约一片红，詹尧又转头看回天花板上那顶看着就不便宜的吊灯，心想要不今晚就不吃了吧。

这套房子配有宽敞的厨房和双开门大冰箱，各种厨房用具应有尽有，但詹尧还是鲜少开火，一是没空买菜，二是实在不知道吃什么。此地远离市中心，周遭荒郊野岭鲜少有外卖可供选择，万虹担心詹尧饿死，索性在物业那帮詹尧定了长期饭票。

管家的电话在詹尧进电梯前响起，询问是否需要提供晚饭，詹尧谢绝了。

他摸摸肚子，有点饿，但能忍，明天早点到公司去吃早餐就行。

难得准时下班，也没有应酬，现在整个人放空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詹尧自认是一个无趣的成年人，无趣的成年人闲下来时会干什么呢？

嘿嘿嘿，小手机，真好玩，嘿嘿嘿。

詹尧从裤袋掏出手机，通讯软件上依旧是未读消息扎堆，新消息不停往上翻，他快速下拉一目十行浏览一遍，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头像。

陈燧（科昇）：吃晚饭了吗？

有些预料外，但又在情理中，詹尧不知怎么的有点莫名的开心，想了想决定撒个小谎让陈燧安心。

詹尧：吃了，你呢？

对面隔了好一会才回复。

陈燧：我不信，你肯定没吃。

詹尧失笑，心想这人怎么能这么笃定。

詹尧：好吧，的确没吃，刚回到家，还在想吃什么。

陈燧：我猜你不加班的话也是这个点到，你那条路难开，平时都容易堵何况上下班高峰期。

陈燧：从家里去上班很不容易吧？

詹尧：还好，我不用打卡，没要紧事的话想几点到都行。

陈燧：噫！

陈燧：万恶的领导阶级！

陈燧：我不打扰你了，快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詹尧：没啥特别想吃的，有推荐吗？

又是隔了好一会才回复。

陈燧：你那附近的确是没什么吃的能选。

陈燧：家里有菜吗？我帮你看看能做什么。

詹尧乖乖起身去翻冰箱。

冰箱是好冰箱，大几万的价格，保鲜锁水能力尤为强悍。陶华云不久前大包小包来过一趟，给原本空荡荡的储藏室添了不少存货。她上门时詹尧恰好不在，这会才开始盘点冰箱里到底有些什么。

詹尧看了看，好多东西他不认识，一个个报给陈燧太麻烦，索性直接拍照发过去。

詹尧：储藏室照片.jpg

陈燧：……

陈燧：我讨厌有钱人。

陈燧：一般来说早吃好晚吃饱，晚饭稍微填填肚子就行，但你不一样，你太瘦了，要好好补充营养。

陈燧：肉蛋奶都要吃，现在解冻肉估计要的时间久，吃点鸡蛋牛奶凑合凑合吧，反正都是蛋白质。

陈燧：有番茄，番茄炒蛋吃吗？煮个蛋花汤也行，但现在市场卖的番茄基本是大棚种植的风味不够浓，有条件的话买罐新疆番茄膏增味，原料表只有番茄的那种。

詹尧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不停地跳出来，觉得这样的陈燧很有趣，不知不觉就翘起了嘴角。他在陈燧的建议下做了两个菜，满心期待地把成品图发出去，希望能得到陈燧的夸奖。

他得到了——

——问号。

陈燧：？

陈燧：？？

陈燧：？？？

詹尧：？

陈燧：怎么是黑的！？

詹尧：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