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陈燧不顾一直在暗中拧他大腿的江馨玥,眼神直视詹尧,“你太瘦了,必须要多吃。”
周遭的声音停了下来。呼吸声和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细微的摩擦声只冒了个头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缩回去。刘仕定光明正大四下打量,在场的人或多或少在关注着这个小小角落,对上他的视线立马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很忙碌的在吃饭或刷手机,悄悄竖起一只耳,眼睛不住地往这边瞄。
他心想这有什么好在意的,无不无聊。
他又看向对面,江馨玥也直勾勾地盯着陈燧,像陈燧盯着詹尧一样,满脸的“你疯啦这不是我们的地盘你在干什么”。
刘仕定继续闷头吃饭。
詹尧脸上完美却疏远的商业笑容只消失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先是朝江馨玥摇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认真地看向陈燧,迎上他的目光。
“谢谢你的关心,我明白这是为我好,”詹尧笑道,“不过自己的情况还是自己最清楚,这些的确是已经足够了。”
陈燧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二人的私下聚会,是众目睽睽,詹尧是这里的二把手,是在场职位最高的人。
于是他闭上了嘴。
陈燧讨厌工作模式下的詹尧。
一顿饭吃完相顾无言,江馨玥与詹尧客套了一会,撇下一句已经蹭过饭不好再继续打扰就拉着陈燧进了电梯,快刀斩乱麻按下关门键,决绝地把准备送客的人关在电梯外。
“你下次说话注意场合。”江馨玥直到离开曙星办公区的大楼才出声,她说完后回头看了看后方,确保詹尧他们没有跟下来。
“知道了。”
陈燧敷衍了一句。他现在的心情很乱,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乱,看向远处的眼神放空,整个人很是迷茫。江馨玥本想再说点什么,见陈燧兴致缺缺,摇摇头也就这么放过他了。
“原地解散吧。”她说,“下午不要迟到,有事就走流程报备,最近集团那边抓我们出勤抓得严。”
电梯门在眼前关上。
“你好像心情很好?”刘仕定第一个出声,“脸上那个让人讨厌的笑没有那么假了。”
詹尧伸手摸了摸嘴角,“有吗?
“不过我的确和陈燧是很要好的朋友,这我承认。”
“我也觉得那年轻人蛮好,”陶华云道,“小詹平时正餐吃太少了。”
她叹口气,“零食吃太多了。”
“我没有吃多,”詹尧试图狡辩,“我只是填填肚子,填肚子的事怎么能叫——”
陶华云递过来一个眼刀。
“好吧,”詹尧摊手,“是吃得有点多。万虹姐有说什么时候回国吗?”
“虹妹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说曙星反正有你在,她很放心。”
说话间经过了刘仕定的工位,这个脸上总是无悲无喜的男人一言不发拐进工位,拉开抽屉拿出U形枕开始午休。詹尧和陶华云见怪不怪,继续两人的聊天,话题从伊比利亚火腿的等级跳到新西兰银蕨,又跳回詹尧的个人情况,最后在副总经理办公室前停下脚步。
“虹妹出国前特地吩咐我要照顾好你,她怕你哪天猝死在工位上,传出去对曙星的名声不好。”
陶华云用很严肃的神情和语气同詹尧开了个玩笑,目送詹尧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在门前叹了口气。
不知道那个叫陈燧的能不能改变小詹呢?她心想。
下午的工作称不上多,但也说不上少,只是比较烦心。
中午稍稍眯了会,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昏沉,詹尧躺在真皮沙发上望了好一会天花板才睡眼惺忪地去洗脸。
一路上和几个公司老人打了招呼,新入职的员工遇见时詹尧还是有点拘谨,但比起拘谨更多的是好奇。
回到办公室,几位负责人已经在等着他。七嘴八舌指责对方占用太多资源妨碍到自己的部分,你一言我一句气势上绝不输人,唾沫横飞的场面煞是热闹。
“先安静。”
眼看着要打起来,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詹尧不得不出声叫停。
“这样,各位回去列出时间节点和预期目标给我,我对比了解后专门开个短会讨论这件事。”
几位负责人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决定不是很满意。
“詹副,这火烧屁股的事——”
“列出时间节点也方便我了解你们近期的工作进展,”詹尧打断了他,“我清楚大家这段日子都不容易,可若是只因为声音大就信了某个人,这对在场的每个人都不公平。”
詹尧半抬起眼皮,看到刘仕定在半掩的门后露出半张脸,于是他皮笑肉不笑着开口,“想说服我很简单,拿数据说话。明天上午十点之前给我,下午专门开个会讨论解决这个事。诸位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就请先出去吧,我后面还有其他的要忙。”
几位负责人鱼贯涌出,其中一人朝刘仕定点点头,詹尧喊了声进来。
外等候已久的刘仕定带着外包商的负责人走进来。
……
曙星这几年发展正在势头上,身为公司决策层核心人员的詹尧要了解并把控大体的发展方向。他是个有些吹毛求疵的性子,总想把事情尽可能做到最好,一天工作结束后还要进行复盘,并对次日有个初步的安排,因此总是加班到很晚。
所以当他六点准时提着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坐在不远处的小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詹副,现在才六点。”
“嗯,六点了,你怎么还不下班?”
“下午忘记给手机充电了,在偷公司的电,不然回去路上不够电玩手机。”小邱老实道。
“那我先走了,下班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