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薪生：我觉得他有点瘦。

我觉得他有点瘦。

这个想法在陈燧再次见到詹尧时愈发强烈了。

詹尧还是那身熟悉的白衬衫黑西裤，这装扮挑人，若是撑不起来就容易像个买保险推销的，但詹尧穿得好看。他人瘦，气质好，再加上一张清秀漂亮的脸，往那一站就是曙星的活站牌。

只是这身衣服的出现频率实在是太高，以至于陈燧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一柜子同款，方便在工作日的时候把这打扮焊在了身上。这次会面的除了詹尧和之前那几位人还多了一个在奶茶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陶姐，陶姐站在詹尧身旁，陈燧朝她笑笑，她也回以礼貌的笑容。

比起这个——

陈燧抬眼，勾勾嘴角，又迅速恢复成眼观鼻鼻观心的恭敬样子。

张怀毅在生气，生气明明已经提前告知过，却仍见不到万虹。他自觉掩饰得很好，却不想对方已经发现了，詹尧笑笑，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放低姿态捧张怀毅的面子。

这个安抚可以说是立竿见影，张怀毅呵呵两声，忽略掉自己这边也只来了个副总的事实，顺着詹尧的台阶回了句詹总也是青年才俊。

“国外的业务遇上了麻烦，万总一时半会还回不来，”詹尧做出请的动作，“但她也是很看重这次会面，特地交代我和刘经理一定要把事情做成做好，几位可愿意给我个薄面？”

不久前才面对面相谈甚欢，乍一下疏远，陈燧觉得自己还是适应不了这个模式的詹尧。他突然有些窃喜，窃喜自己和詹尧最初的见面不是发生在工作场合，一抬头却发现大部队已经走远，赶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曙星是近几年才成立的公司，从社保缴纳的人数来说规模不算大，创始人万虹眼光毒辣，识人用人大胆激进，如今的詹尧就是她的手笔之一。

陈燧对曙星的工作氛围印象不错，觉得比科昇要好很多，更重要的是——

有食堂。

陈燧跟着大部队经过时瞥了一眼，早餐时间已过，厨房里传来剁菜的声音。食堂这种东西主要看老板的良心，没有的羡慕有的，可若是真有了吧，天天吃又觉得也就那样了。

所以还是那种能实际打钱到卡里的就餐补助最实在。

“我们食堂师傅的手艺很不错，陈经理中午要留下来试试吗？”

陈燧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发现陶华云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女人的声音压得低，走在前方的人里只有江馨玥回头看了一眼。

陈燧摇头，指指与詹尧相谈甚欢的张怀毅，意思是这事轮不到他做主。

陶华云笑了笑，快步走到詹尧身后。

陈燧对工作没有兴趣，大部分时候只是在其位行其职，低下头悄悄打了个呵欠，抬头张怀毅还在滔滔不绝。

他心想这也不是科昇的场啊。

无声地叹口气，目光有意识地投向另一侧那人。詹尧正挺直腰杆看着张怀毅，眼眸半阖，嘴角上扬，一个教人挑不出毛病的完美商业笑容。

陈燧清楚，这人在走神。

他又打量了一圈在场人群，确信的确没有人在认真听张怀毅云里雾里的废话，曙星几个来填场的年轻人甚至露出了生不如死的表情。

陈燧在心里掬了把同情泪，遥想当年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上天像是听到了会议室里众人的祈求，张怀毅正讲到兴头上，吸了口气要继续往下扯，突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他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对詹尧说了声抱歉，快步走出会议室。

张怀毅很快就回来了，推开门让江馨玥继续主持会议，言是有要紧事要马上离开。

陈燧似乎听见了好几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江馨玥顺其自然接过张怀毅的班，“那么接下来我简单说两句。”

陈燧似乎听见了好几声绝望的叹息。

江馨玥环视一圈，清清嗓子：“那么今天就先这样，有需要我会和詹总线上联系，大家都忙，就不继续浪费彼此时间了。”

她看了眼时间，又道：“听说你们的食堂不错，能让我们蹭个午饭吗？”

陈燧：？

曙星的食堂的确不错。

今日午饭是豆橛子焖肉，红烧鸡翅，清炒油麦菜和炖豆腐，汤是紫菜蛋花汤。

陈燧每个都要了一份，端着饭盘在刘仕定对面坐下。不同于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外表，刘仕定虽然总是冷着脸但是脾气非常稳定，总结下来是个好相处的。陈燧和他交流了几个技术上的问题，在心里疑惑男人眉间的深痕是怎么来的。

江馨玥因为要和詹尧说事所以迟了点到，瞥见陈燧盘里的内容，脸上的嫌弃转瞬即逝。

“不介意我坐旁边吧？”她说。

两位男士点了点头。詹尧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让江馨玥先打饭，这会也端着饭盘走过来。

“不介意我坐旁边吧？”他说。

两位男士一位女士点了点头。

陈燧与江馨玥在一边，詹尧同刘仕定，两伙人面对面坐着。陈燧出于减肥考虑只要了一个鸡翅，正在思考该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就听江馨玥那边“噫”了一声。

“你怎么吃得比我还少？”

陈燧循声看去，詹尧只要了豆橛子焖肉和清炒油麦菜，菜的量不多，饭的量也不多，汤更是澄澄净净一望见底。

“这有点少了吧？”陈燧忍不住出声，“别下午没力气干活了。”

似曾相识的台词和画面，陈燧说完后愣了愣。詹尧望过来，朝他笑笑，回答的也是相同的自己吃得不多，这些就足够。

陈燧尝了尝面前的几个菜，师傅的调味做得很好，火候也掌握得到位，每道菜都有自己的风味，属于好吃的家常菜。

“你们这食堂挺不错的呀。”

江馨玥赞同地点头。

认真吃饭的刘仕定抬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他就这样，每天吃得跟喂猫似的。”

“我家猫不吃这么少。”陈燧认真道。

“好啦，”詹尧试图打马虎眼蒙混过关，“一会还要工作，吃得多了怕晕碳。晚上，晚上我会多吃的。”

“那不行，”陈燧不顾一直在暗中拧他大腿的江馨玥，眼神直视詹尧，“你太瘦了，必须要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