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尧:我有为此努力过,无愧于心,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詹尧:毕竟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工作的,在其位谋其职嘛,也要对得起他们对我的信任。
陈燧愣了一下。他知道说出这话的詹尧是真心的,他甚至能想象到屏幕对面那个人皱起眉头认真思考后笑着打出这句话的样子。
可他就是咂摸出了那么点别的意思。
吃饱的小福跳到沙发上,依偎着陈燧开始舔爪子洗脸,油光水滑的橘咪咕噜咕噜得震天响。陈燧习惯性伸手摸了一把,头顶的LED灯似乎有些过于明亮了,像太阳一样照得人昏沉沉的,等到反应过来,陈燧已经把此刻心中所想的那句话发了出去。
穗穗燧岁:你也有尾巴吗?
还没来得及撤回,詹尧的回复跳了出来。
詹尧:我喜欢这个说法欸。
詹尧:我也有尾巴。
社畜的世界大多数时候具有一种残酷的稳定,具体体现在考勤打卡和非特殊情况不给批假。
全勤奖和绩效考核是两根始终悬挂在眼前的胡萝卜。
于是,今天的陈燧也成功卡在九点零五十九秒打上卡了呢。呼出一口气,转身就看见江馨玥抱着文件站在身后很严肃的看着他。
他吓得咽了口口水“咋、咋啦,yue——江总助?”
江馨玥推了推脸上的无框眼镜,“陈经理,一会九点半有个临时会议,您准备下,是关于昨天詹总提出的条款修改和补充的。”
在忽略致死量的二手烟的前提下,会议室温度舒适,伴随着讲话人云里雾里的声音,是相当适合睡觉的风水宝地。
可惜不能睡。
昨晚和詹尧聊到太晚,哪怕是加浓咖啡也无法驱散此刻困意,陈燧打了个呵欠,心里想着出门前腌上的晚上做菜的鸡翅。
还要废话多久啊,他心想。
像是听到了陈燧心中所想,张怀毅咳嗽一声,冗长的总结过去展望未来画大饼环节结束,会议迈入正题。
也就是说,吵架(划去)辩论环节要开始了。
路衍今天临时有要事不参会,江馨玥张怀毅两人向来不对头,偏偏这两一个是项目的主要对接人,一个是公司分管业务的二把手,谁也不让谁,争锋相对的战况已近白热化,在场的其他人大多已经习惯了这个状况,作壁上观等一个最终结果。
科昇的领导班子多年来专横独断惯了,陈燧人微言轻说不上什么话。一直都是上头要什么,他就带着底下的人去做什么。要是实在遇到了困难,他这个部门负责人就要出面亲自去拍桌讲道理了。
想也知道,这种硬压下来的任务是不可能讲通的,但起码态度摆在了这。只要他这么做,底下的人就会明白,领头人始终跟他们站在一条线上,进而把不满的怒火从陈燧身上切实转移到提出这个要求的人身上并专注手头上的工作。
陈燧低头看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棕色液体,又打了个呵欠。
“我出去接杯咖啡。”他拿起杯子对一旁的办公室主任蔡雅道。
蔡雅正在奋笔疾书做记录,没空搭理他。
会议室里烟雾环绕,空气净化器近乎超负荷运转。尼古丁颗粒牢牢吸附住每一寸身体发肤,哪怕走出来有好一段时间了都还能闻到那股令人烦躁的二手烟味。
陈燧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是快到中午。
到底是磨蹭了一上午。
陈燧初步明白了领导的意思,在下午上班时主动加了刘仕定好友去和对方沟通。刘仕定是个爽快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陈燧被披着人皮的对接方折磨多了,难得遇上说人话的简直是恨不得在工位直接大喊感谢上苍。
虽说之前一直在主持本部门工作,边埋怨边干活,但等正式被提拔上部门经理这个位置后他又觉得不适应了。
涨工资除外。
“小洛同学!”
“我在。”
“发个东西你按要求修改好,然后给我看,我这边没问题了你就给江总助,看她那边什么说法。”
“好嘞。”
陈燧敲下回车键,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今天的科晟依旧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工作氛围,每个人埋头各做各的,伴着格子间里永不消逝的键盘的敲击声,堪称某种诡异的静谧。
陈燧想就这么摸鱼摸到下班,然而现实在他生出这个天经地义的念头的时候马上给了他迎头一棒。
右下角绿色图标开始跳动,点开是不懂技术却爱指手画脚的张怀毅又在发难要他去找曙星的人问清楚;工作群里财务艾特陈燧说他的报账流程有问题要重新弄,来自供应商的电话也在此刻响起,不出意外又是催款。
陈燧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先回复张怀毅,然后糊弄供应商,财务的事放到最后一步。
好容易让供应商同意再宽限几日的陈燧挂断电话,点开和刘仕定的聊天框,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看着自己和刘仕定的聊天记录,想起昨晚聊天时詹尧说的那句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氛围的话。
真羡慕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事啊,陈燧心想,人要是可以不用上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