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惊羽跑出没多远,就回过神唐音的反常,他把追兵关进赌坊,自己又绕回废弃宅院的柴房前,推开门,就见唐音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你怎么回来了?”唐音意识模糊,却仍旧出于本能地推开杨惊羽,叫他快走。
“果然。”杨惊羽不管不顾地把唐音扛在肩上,刚要出门脚步一顿,他又返回把唐音放了下来。
嘴唇青白的唐音还在喃喃着不要管她。
杨惊羽取下自己的幽魄手镯,套在她的腕上,随后毅然决然地冲出宅院。
*
暗石出口就设置在书架后,但叶清和宁暮沉却没有急着出去。
显然,欲女是刻意将他们引入此处,在书架正中央放置着一个木盒,像是礼物般,还用帔帛精心包裹修饰过。
叶清打开木盒,拿出了里面存放的册子。
册子内容仅围绕着一人记录,从她自怨城进入魔域,经过赤刹城、赤鬼城和赤霄城,最后抵达魔域二层的全部行踪。
而这个人正是原主叶清灵。
此外,册子上还分明写着炼制帔帛者正是叶清灵,可为何欲女告诉她是个男人?
翻到最后,叶清还在册子上发现了玄虚仙盟的图腾。
假设欲女是玄虚仙盟安插在魔域的人,而原主本就是玄虚仙盟的拜月圣女,为何要多此一举地监视她?
显然,叶清灵在背着玄虚仙盟暗中前往魔域二层调查什么。
可这些记忆身为后来者的她却全然缺失。
思及此,叶清瞥了眼宁暮沉:“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
“你和叶清灵、”叶清微顿,“你和我或许在很久之前就认识,甚至相处了一段时间,但我们都对这段记忆没有任何印象。”
“还有......我曾来过魔域。”叶清翻动册子,给林春生花种的人是她,为郊外妇人雕刻小猫的是她,炼制出帔帛的也是她。
而她又不是她。
可两个陌生人真的能默契地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吗?
大脑忽得剧痛起来。
宁暮沉揽住她的肩膀,俯身额头相抵,来自道侣的力量温和地安抚着她的灵台。
“那便循着曾经的足迹走下去,一定会找到答案。”他说。
从暗石出来是欲女的房间,当然此处早就没了她的踪影,宁暮沉推开窗,一道白光从眼前一晃而过。
“不好。”他迅速转身,拉起在房间里翻找有用线索的叶清,带着她往楼下跑去。
“怎么了?”叶清边跑边将搜来的本子塞怀里问。
“自毁结界开启了。”
修罗楼共八层,总体呈宝塔型,他话音刚落,楼身开始颤抖,从顶层涌出大量怨气,如瀑布般向下飞泻,转眼便将楼中还不知发生何事的魔修吞没。
浓郁的怨气疯狂地钻进魔修的身体里,宛若烈火焚烧他们的理智,很快就把他们改造成了丧失意志的魔物。
就连宁暮沉也险些被干扰。
见此情形,叶清召出佩剑,挡在他前面,牢牢反握住他的手。
“跟紧我,别松开。”
清冷的嗓音足以扫平他内心燥闷,宁暮沉不由地盯着叶清背影看。
刹那间,世界仿佛只剩了他和她,偶有一两只鬼影想插在他们中间,也都被他一巴掌甩飞了。
直到一层大堂里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当着自己的面,丢掉手里的剑,非要用胳膊挡住某魔物对叶清的小小攻击。
“楚絮,你没事吧?”叶清松开宁暮沉,一剑斩灭妄图再咬一口的魔物,顺势扶住楚絮。
“无碍。”楚絮撕下袖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咬伤,满不在乎地笑笑,“你没受伤就好。”
倒是气得劫灭先飞了出来,直直朝楚絮身后刺去,一连杀了三四个魔物,经过太和剑边绕了两圈,才回到宁暮沉手里。
“太久不见,没想到你弱得连剑都拿不住,随便一只魔物就能伤你。”宁暮沉冷脸嘲讽。
楚絮不痛不痒:“在她面前,这些都不重要。”
“呵,装什么正人君子。”宁暮沉提剑朝楚絮掠去,“先把你体内不属于你的东西剖出来再论。”
兵刃相接,在震耳的呜鸣声中两道剑气荡开,扫倒一片魔物,叶清躲开掉落的房梁碎瓦,眼见修罗楼即将垮塌,宁暮沉和楚絮却打得难分难舍。
“祝你二人百年好合,我不便打搅,先走了!”叶清说完,很快从魔物中杀出一条退路跳窗离开。
宁暮沉一直分神关注着叶清的动静,他对她还算了解,一早就猜中了她的意图,在叶清跳窗的瞬间,他猝然收剑,刻意拉近与楚絮的距离,一掌重重拍在对方的肩上:“嘬嘬,仙盟的小少主,别跟丢了。”
楚絮被打回了魔物堆,叶清杀出来的通道也在眨眼间被重新填满。
“无耻之徒。”
*
分明不是春兰花开的季节,黄色的小碎花却铺满整片林园,斑驳光影洒在花丛上,露水泛起宝石般的色彩,一如初见。
佟子真知道眼前所见皆是假象,就像此刻呼唤他的“陆惜雪”不过是欲女所化,但他还是忍不住靠近。
他太久没见到她了,就快忘了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因此哪怕是假的,他也想沉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