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门忽然被敲响,是方才被打的客人闹了起来,不过这几人是有名的混混无赖,给不起钱修罗楼自然不会袒护他们,小浮出去撒了几滴珍珠泪,就被顺利放了回来,管事女修让她将密室收拾干净。
布置好结界,唐音摘下镶嵌了幽魄的手镯,被压制已久的灵力畅通无阻地游走于经脉中,而她的修为也迅速回归到巅峰。
“小浮,你准备好了吗?过程会有些痛。”唐音在她身后坐下。
“无妨,我不怕疼。”小浮眉眼轻弯,“我等这天等了太久太久。”
“那便开始了。”唐音闭眼,全神贯注地调息为小浮解除禁制。
整个过程就像是开闸放水以冲走河道堵塞的淤泥,水量要大要稳,没多久,唐音额上便布满一层密汗,身处魔域,回复灵力的速度极慢,如此大的消耗她有些吃不消,因此想要先收回灵力休息片刻再继续,却发现小浮的丹田仿若漩涡,在不停吸收着她的灵力,而她被纠缠着无法脱身。
她压下心中惊疑,被迫一鼓作气地冲破禁制。
最终,禁制解除,唐音虚虚倚在桌边,询问小浮情况。
小浮伸了个懒腰,被灵力滋润过的筋骨发出清脆声响,她转身看着唐音,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谢谢你唐姑娘,我觉得我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你瞧,这才是我的修为。”
威压从她掌间释放,四周的空气像是被凝固般,唐音顿时觉得难以呼吸起来,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小浮:“你竟是元婴期修士?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小浮呀,唐音姑娘。”小浮咯咯笑出声来,她从桌上拿起唐音的幽魄手镯,轻轻一套便戴在腕间,“好漂亮,可以送我吗?”
唐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你不是小浮,她去哪了?”
容貌变化,欲女抽回手,抬腰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交叠,风情万种地垂眸看向唐音:“玄虚仙盟的银云圣女真是好生无趣,像个木头呆子,怎么不陪人家再好好玩玩?”
密室门开,真正的小浮走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被那几个男人欺负时留下的红痕,神色淡然。
“唐姑娘,我很抱歉。”小浮站在欲女身旁,“我家大人需要你的助力。”
“小浮。”欲女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从她脸庞划过,凑近问她,“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你打算怎么处置你的唐姑娘?”
“大人,不如放了她……她失去能够隐藏气息的手镯,身份暴露后,赤鬼城里的魔修不会放过她,无需您亲自动手。”小浮低垂着眼。
“嗯──”欲女拉成尾音,恰在此时派出去的手下回来复命,得知另外两人被叶清身边的男人所杀,唯有他逃了出来时,欲女松开小浮,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下滑至腰间,男人屏气凝神,略有躁动的心在看见欲女从他腰带里搜出的符咒的那一刻,瞬间跌入谷底,他甚至来不及求饶,整个人便连同符咒一起在小浮的惊恐声中灰飞烟灭。
“到你了。”欲女甩了甩手,指尖对准唐音。
“大人,让我来吧。”小浮跪在唐音身前,“我会处理好她。”
欲女看她眼神躲闪,不由笑出声来,手指落在她头顶轻柔抚摸着:“小浮,你知道修罗楼的规矩吧?”
小浮脸色一白,沉默后点头应道:“大人,我愿意。”
“那好吧。”欲女丢给她一把匕首,坐回桌上。
沾染过太多鲜血的匕首散发着一股哀意,小浮攥紧把柄,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怯懦,她看向唐音,却见唐音只是平静地回望她。
亦如许多年前,在她生活的那个镇子里,她与她隔着肆虐作乱的魔物,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听说她是山上那位仙人收的弟子,是上四家唐氏族长的女儿,腰间的佩剑一看就非凡物,斩起魔物头颅来得心应手,反观自己,手中的木剑早就在混乱之初断成两截。
引以为傲的三灵根也在她的光芒下变得泯然众人。
从那天起,她就期待着这个无忧无虑的世家贵女跌下神坛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会在魔域见到她,她还是那么善良,轻易就被弱者的眼泪所欺骗,甚至愿意与对方交心。
她讲述自己烦恼时的模样和普通女修没什么差别。
“唐姑娘。”小浮举起匕首,露出一个温柔笑意,“祝你早日实现心中理想,破霞剑法必会流传千古。”
寒刃刺进心脏,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小浮躺在地上,呆呆望着厚重的顶板。
茫然中,她耳边似乎回响起那日的谈话。
“唐姑娘,你为什么要选择不那么擅长的剑法?”小浮揉着青紫的胳膊,大概这种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唐音应该听过许多次了。
但她还是认真地讲述自己的梦想,对剑道的痴迷,哪怕这条道是错的,哪怕她永远不如师姐那般有天赋,但她仍旧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创造她的剑法,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破霞剑法。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唐音睁眼,死去的小浮静静倒在她脚边,眼球因痛苦而微凸,她喃喃:“怎么会这样……”
“一命换一命,公平吧?”欲女取下头上的簪子,“不过本来我也不打算放她回修真界,因此这个规矩做不得数,所以,你可以下去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