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叶凛会直接承认,众人纷纷噤声。
“但这并不代表本君与魔族勾结,自碧落生息丹问世后,魔族频有动静,也曾袭击过玄丹谷。”
“那十年来,光是抓获的魔族探子就不下百人。”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本君只有了解魔族才能抵御魔族、消灭魔族。”
这番强词夺理,听得司马氏族长直翻白眼,若真如他所言,又何须这般神神秘秘,事关修真界,不该光明正大吗?
“叶族长,我看就不必兜圈子了吧。”司马氏抬眼看向上位的叶矢枳。
叶矢枳还在微笑着装模作样,被冷不丁瞪上一眼,才反应过来司马氏是在叫他。
他咳嗽两声,压低嗓音,捏出矫揉造作的厚重感:“叶凛,你为夺碧落生息丹,不惜违背天阙山叶氏族规,故意接近玄丹谷陆惜月,并与她育有一子,这位当年侥幸逃生的陆氏内族老师可以作证。”
“你还有何话可说?”
从陆氏灭门凶手,到与魔族勾结,最后是违背叶氏族规,与外族私通。
条条框框,皆在暗示今日不论证据虚实,都要将叶凛定罪拿下。
叶凛侧头看向那位陆氏内族老师,对方仿佛一夜间衰老许多,两鬓花白,佝偻着身子一五一十交代当年在陆家见到的情景。
其中,他特别提起,陆惜月生产那日,叶凛曾暗中来到陆家。在小公子出生后,对陆族长承诺一定会将对方当作亲身孩子看待。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当年陆惜月未婚先孕,还执意诞下这个孩子,也不肯透露亲生父亲的原因。
一旦说出去,必会毁叶凛前程。
“陆长安是老夫的学生,老夫还曾亲耳听见这孩子说叶凛就是他的父亲。”
那时陆长安尚且年幼,被一群孩子围堵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忍受着旁人嘲笑。
他们叫他野种。
陆族老正准备上前呵斥,就听见陆长安大喊他有爹,叶凛就是他的爹。
“陆长安?”叶清小声呢喃。
脑海中某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就好像找到一块关键碎片后,凑成了一幅完整的拼图。
她想起来了,陆长安是原主的结拜兄长。
一开始叶清灵并不喜欢陆长安,直到两人在玄丹谷外沿遇到一只黑熊妖,陆长安为了保护她身受重伤,而她也在与陆长安坚定的信念下,悟出剑招,杀了妖兽。
那一幕,与无间妖狱中他们二人对战初十的场景颇为相似。
梦境石再度产生波动,叶清抬手撑住隐隐作痛的头,她又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原来叶凛曾在叶清灵小时候告诉过她禁地的开启方法。
除了家主玉,还需要天阙山叶氏主支的血脉。
“昨日开启禁地大门时,家主玉沾血了吗?”叶清抓住杨惊羽的手臂,低声询问。
“沾上了。”杨惊羽回想了一下,他记得很清楚,握过家主玉的掌心有血迹,“陆大哥为了救我受了伤,所以家主玉上也沾了血。”
换做别人,或许是巧合。
但陆望作为吹雨楼分舵主,绝对知情。
那血是他故意抹上去的。
陆望不是陆天河,他就是陆长安。
难怪他一直叫自己妹妹。
因为他就是她、不、是原主的兄长。
所以,陆长安不是叶凛的亲生儿子。
面对陆族老的指控,叶凛没有任何回应。
他从椅子上起身,环视一圈。
与虎谋皮的叶矢枳还以为这是一场简单的夺权,迫不及待做起春秋大梦;断岳崖唐氏看了眼陆望,若有所思;一心想要跻身上四家的司马氏脸都笑烂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身在局中。
而看似置身事外的楚絮,听到如此密辛后,面上却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从容。
最后,他看向陆望,这个靠修习邪术强行提升修为要找他报仇的青年,即将被仇恨燃烧殆尽。
他曾答应陆族长,会守护好这个孩子。
今日的局面他早有预料。
千年前,修真界出现灵气匮乏的迹象时,叶氏先祖进行过一次通神占卜。
卦象预言千年后世家将散,一位青年会统一修真界,迎来前所未有的局面。
这是世家的命运。
叶清灵将要离开的某日,父女二人难得没有发生争执,而是度过一个很平静的下午。
光鲜往往与腐朽并存。
既是褪去光鲜亮丽的外衣,也是剜走腐朽糜烂的根茎。
他为叶清灵的离开感到高兴。
“陆长安确实是本君的孩子。”叶凛锐利的眼神透过陆族老,落在陆望身上,“但陆长安已经死了,死于魔族之主,莫来时的剑下。”
“若诸位不信,可自去魔域寻找证据。”
从玲珑阁回来的叶芷痕,碰巧听到叶凛亲口承认他与别的女人有血脉。
气得冲进来直接给叶凛面中一拳。
“叶凛,枉我如此信任你,你对得起芷荷吗!?”一拳不够,还要再给一拳。
“大哥,住手。”叶芷荷闪身挡在叶凛身前,淡淡道,“凛与惜月的事,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