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高悬,天色澄澈如洗,大地化作一片无垠湖海,陆望静立于水面,脚底涟漪层层荡开。
恍如闯入一方水墨画卷。
“阁下将我拉入境界,并非是来欣赏景色的吧。”陆望边说边解开袖口。
一只黑鹰自高空疾掠而下,双爪如铁钩,直朝他面中袭来。
陆望甩袖退开,右手四指轻扫,释放出烈焰丹火包裹住老鹰,瞬间将其焚烧作一团青烟。
“如此迫不及待地要杀人灭口吗?”他收回丹火,看着自青烟中浮现的人影,轻笑,“叶族长。”
“长安,真的是你。”叶凛打量着眼前长身玉立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不及他肩高的小小少年,如今已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
“后悔了吗?”陆望问,“后悔轻易地放走了我。”
“当然,这些年我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你。”叶凛回想起那日,隔着雨幕看见陆望仓皇逃跑的背影,“当时,我应该先去追你。”
“叶叔叔,想看看小时候你教我的界域展开吗?我已经学会了。”陆望长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叶凛下意识眉头微蹙,但很快掩盖过这抹异样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对小辈的欣赏之情。
风云突变,整个世界忽地暗了下来,天空变得血红,四周被黑暗吞没,脚下湖水化作一层薄薄血水,充满着诡异和邪祟的气息。
界域最能体现布界着的道心,例如叶凛道心开阔,因此有山川湖水。
“长安,你、”
说话间,陆望的修为开始松动,从筑基初期不断往上暴涨,越阶至金丹后,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最后来到了元婴初期。
即便叶凛猜到了陆望有意隐藏修为,但仍旧心中一惊。
“你的神情不对。”陆望笑着朝叶凛靠近,“你应该感到恐惧,叶叔叔。”
手腕上那两条袖绳眨眼间变成拖地的锁链,陆望毫无征兆地朝叶凛发动攻击,砸出的锁链附着丹火,每在空中抽打一次,便会产生一道虚空裂缝。
这是陆望的界,一切变化皆有利于他。
猛攻之下叶凛选择避让,但陆望始终穷追不舍,招招带着杀意,而血池或黑暗中,不时有锁链探出,或抽打或束缚,誓要断了他的退路。
无他,叶凛召出本命剑,迎了上去。
几道青光闪过,铁索裂成碎片,霎那间只剩陆望手中两条,叶凛剑意化形,雄鹰重现,两爪死死抓住铁链,对峙陷入僵持。
“长安,你想做什么?”
但陆望没有回答。
他的修为再度暴涨,瞬间便将剑意撕碎,但代价是,他将承受巨大的痛苦。
唇角溢出一抹鲜血。
“你怎会修炼邪术!?”叶凛语调陡然升高,震惊到忘了躲开陆望的攻击,手臂被猝不及防鞭笞了一下。
顿时皮开肉绽。
“怎么不躲?”陆望啧啧两声,“不躲就没意思了啊。”
他继续不要命地催动着邪术,强行提升修为,只要压过元婴巅峰的叶凛,他就能杀了对方。
叶凛面色逐渐凝重,他抬剑挑飞袭来的铁索,不顾身上被风刃削出的口子,一步步逼近陆望。
从始至终,他始终维持着长辈的气魄,眼里总含对小辈的怜惜,陆望在他的眼神中不自觉恍惚。
回过神,对方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长安,停下吧。”
“停下?停下还怎么杀你。”
“当年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绝无可能,我亲眼所见。”陆望冷笑一声,“要想让我再相信你,除非把碧落生息丹还回陆氏。”
沉默片刻,叶凛握住陆望的手:“碧落生息丹就在玲珑阁中,本君带你去取。”
“好啊。”
话音刚落,界域消散,四周景象又恢复成天阙山原本的样子。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除了他们二人,另外六名世家族长、叶氏坎脉叶矢枳、陆氏长老以及玄虚仙盟少盟主楚絮在场。
他们将叶凛围住,叶矢枳拿出条品相不凡的锁链,想要把叶凛从上到下都绑起来,但最终在对方冰冷的眼神下,只束缚了双手。
“三哥就这么怕我?”叶凛淡淡一句,吓得叶矢枳连退好几步。
凌云殿上。
“二十年前,你叶凛勾结魔族,残忍屠杀玄丹谷陆氏,盗走碧落生息丹,是否认罪?”叶矢枳手放在家主椅的扶手上,脊背挺得笔直,他来过凌云殿许多次,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视角看殿中之人。
高高在上,一览无余,权力的滋味果真令人着迷。
叶凛被押到殿中,右边坐着世家族长等外族人,左边坐着叶氏长老及叶芷荷、叶芷痕等。
这时,先前被带下去醒酒的小辈们也回到殿上。
叶凛回望了眼面无表情的陆望,语气依旧平静:“当年本君赶到玄丹谷时,陆氏已惨遭魔族毒手,并不存在与魔族勾结一说。”
“至于碧落生息丹,早在陆氏出事前,陆族长就曾托我暂存于玲珑阁中保管。”
“本君何来目的对陆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