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沧淡淡地微笑,“那我开始运功了。”
鬼车,是为不祥之鸟,共有十首,其中有一首被天狗所咬,血流不止。血沾之处,人家皆受厄运。又因有摄魂之能,最喜吃人魂魄。
连沧把黑色的内丹祭出,内丹在半空中浮动着。
那些飘渺的黑雾,在烛光的映照下,有种别样的艳丽。
“父亲......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连遥夜皱着眉,手紧紧地攥着心口的衣服,他只觉得魂魄都快要被拽出来了。
连沧面无表情。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连沧说了句,“傻孩子啊!”
连遥夜惊悚地看着面如修罗的父亲。
寒荫生敲门的时候,胥霁暄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你的身体如何了?”
“还行。”
寒荫生挑眉,“你知不知道,芥子壶外面有人在找你?”芥子壶外,郇安城内,守在顾元姚和胥霁暄身边的分身,看到了玄天宗装扮的人,拿着胥霁暄的画像到处找人。
胥霁暄蓦地抬起头,和寒荫生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玄天宗的宗主,丢了他的宝贝儿子。”
“就是你吧?”
胥霁暄点点头。
“我今日来找你,是想问你,为什么你会被造出来?”
胥霁暄沉默片刻,道,“他们很宠爱自己的儿子。”
寒荫生沉思片刻,“让我来猜一猜,他们由于某个契机,失去了自己的儿子,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我师父的《偃师志》,按照里面人偶的做法,造出来了你,是不是?”
胥霁暄沉默着,显然是不愿意就此事而多说什么。
寒荫生有些烦躁,“虽说此前我对你们并无好感,但是如今我大费周章地帮你们这么多忙,再者,我要是想害你们还用得着在你们的身上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他们原先,是为了让我给他们的儿子挡灾,后来失去儿子,让我一举一动模仿他。稍有不慎,就......”
胥霁暄没有再说下去。
“模仿他?”寒荫生道,“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把他们儿子的血魄珠,放在了你的身体里?”
用灵火淬炼出来的血魄珠,放到人偶身体里,可以生发出血肉。
有了血魄珠,通了感情的人偶就可以从一个非人之物,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我此番前来,是为了向你确认一件事,倘若《偃师志》真的在玄天宗一众人的手里,那我必定要将它取回来。”
“确实在玄天宗。”
听到了答复之后,寒荫生道,“如此,我就知道了。”
“只是芥子壶外我们护不了你们多久,分身毕竟是分身,对上玄天宗那些弟子,我和败履妖的胜算不大。”
“你们要尽快做出选择,若是出了芥子壶,就可能撞上玄天宗的人;若是不想面对芥子壶外的事情,就此待在这里也好。”
是我,不是我们。
因为她还是要出去的啊!
寒荫生离开后,胥霁暄站在阴影里,紧紧地攥着手心。
他伸出手,看到手上被掐出来几枚月牙,手心里,是方才碰到刀刃时被划破的一条口子。最醒目的,是一道鲜艳的血红。
偃师唤来了顾元姚,告诉她,胥霁暄已经被修好。
顾元姚自恢复记忆后无处可去,便在小院就此住下。
“骨头已归位,人皮已穿戴好,五脏六腑皆被我重新修理过。”偃师放下手中的工具,道,“你的朋友已无碍了。他正在屋内用膳,长久没有进食,整个人已经快晕过去了。”
顾元姚顿住脚步,“人偶还需要吃饭吗?”
偃师淡淡一笑,“当然。”
偃师察觉到顾元姚的惊诧,“人吃五谷杂粮,既是类人之物,自然是要吃饭的。”
“不吃饭会怎么样?”
顾元姚问道。
“会变成个死物吧。”
顾元姚的脑海当中忽然间浮现起一个画面,她推开窗户,看见胥霁暄一动不动地坐在院子里。
她走上前把手放在胥霁暄的鼻子下方。
胥霁暄眨了眨眼,道,“顾姐姐,你干嘛?”
“你是要干什么?你快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因为我累了,而且我饿了。”
......
顾元姚恍然大悟,原来他这么喜欢发呆,是因为他累了,饿了。
民以食为天。
人偶也是要吃饭的。
这跟真人有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