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他有些羞涩地缩了缩肩膀。
元桃轻声道,“做下人的,哪有的选。我从来......我从来都没有选择。不然也不会任由家中人把我卖到城主府了。”
“我替你嫁。”
元桃垂目,震惊地看着他。
“可以吗?”
“你说什么呢!”
“我可以缩小我自己的身体,和你身型差不多。届时我假死脱身,我们一起走。”
他又开口,“我从前听少城主说,城主府外往西百里有座山,山中有村落。我们可以逃到那里去!”
他拉了拉元桃的袖子,“你愿意吗?”
急切、热烈地看着她。那目光充满了恳求,“我们一起逃吧!”
“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这样的话,你岂不是有被发现的风险?”
“可是我需要和你在一起啊。”
他的眼神当中,有懵懂也有坚定,“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你就这样离开城主府,你不会不舍得吗?”
他摇了摇头,枕头上布满他的青丝,黑亮如绸缎,“那年城主把我买下给了少城主,我只得了少城主半日的青眼。从此我就被放在多宝格上了,我好多年都没有出过书房。”
“我很想出去,你愿意陪我一起吗?”他说着,右胳膊支起来,身体前倾,迫切地想要一个回答。
这样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的、热烈又盼望的目光,元桃避无可避。
“好。我们一起走。”
元桃和泥人既已下定决心,便决定付诸行动。
择日不如撞日,翌日,元桃便以自己想要回家探亲为由出了府。
探亲是不能的。
家中的远亲把她卖到城主府,她没有选择回去,而是趁这来之不易的时间,和泥人娃娃逛街。
它又变成手掌大的小人了。
元桃捧着它,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它好好地,在元桃的手里一动不动地装死。
这是今日偷来的空闲,她倍加珍惜。
不多时,元桃走累了,走到了街边一家小店,望其招牌,上书:薛氏食店。
元桃点了些小食。
如今还未到正午,食店内人丁寥落。店里是一家四口。
掌厨娘子把饭食端上来后,盯着元桃的脸,惊讶道,“哎呀!姑娘,你和我孩子真像。”
掌柜闻言抬头,“仔细看这五官,还真的跟阿圆有些相似。”
掌柜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敦厚和善,笑声爽朗。、
只听他朝着后院大喊道,“阿圆,来来,过来!”
元桃觉得有些好笑,这家的夫妻看着确实面善。只是这世上,相似之人甚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须臾,一位老妇带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后院进入大堂。
元桃的视线扫过小女孩的脸,顿住了,她的眉目之间,确实有些熟悉。
那老妇笑意盈盈,打量着元桃,“哪里是囡囡和姑娘相像啊,老婆子看着,是这姑娘跟你们两口子长得像。”
闻言,店里零散的用着饭食的客人也朝着元桃看去,这一看,却是齐齐地奇道,“这位姑娘确实和你们两口子相像啊!”
“你们是不是远房亲戚啊?”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今日我们也算是得见一桩奇事了。”
元桃不擅长面对这些直白的善意与注视,只是腼腆地笑着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并非和掌柜的是远亲。”
“恕我冒昧,姑娘的双亲是——”
“我被生下不久,爹娘就失踪了,自小跟着奶奶一同长大。”
那女孩活泼可爱,玉雪聪明,闹着要父亲抱。
元桃看着这美满的一家,心中充满艳羡。
真好啊!
平静的幸福,是她这一辈子都在肖想的东西。
掌柜的一把抱起女儿,朝着元桃道,“姑娘今日的饭食钱就免了,今日一见也算是缘分,我们再送个店里新添的小菜给姑娘,还望姑娘喜欢。”
元桃有些惊讶,连忙推辞,掌厨娘子爽朗一笑,“姑娘就别客气了,说不定咱们上辈子是一家人呢!”
元桃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应允。
连沧唤连遥夜去梧桐院用午膳。
侍奉在连沧左右的,不再是玉夫人,而是新的两位美人。
在这偌大的城主府,从不缺美人相伴左右。
连遥夜麻木地进食,对饭桌上两位妖娆妩媚的美人视而不见。
连沧握着一位美人的白嫩纤细的手,道,“正好我新得了两位美人,她们的房中之术甚是不错。既然你要娶妻,不如让你的一妻一妾,跟着我这两位美人好好学学侍奉之法。”
两位美人连连应是。
连遥夜麻木道,“好。”
“陈福。你去把沈氏和阿夜院里的那个贴身侍女带来,今日起就同两位美人住在一起。”
“是。”
片刻后,陈福禀告,“回主子,少城主院里的贴身侍女不知所踪。”
连沧眯了眯眼,冷冷地朝连遥夜看过去。
连遥夜如梦初醒,“回父亲,我那侍女今日向我高告假,出府去探亲了。一早便出门,如今还未归来。”
连沧的兴致正高,如今气氛却有些冷了。
“今日正好人都齐了,把你的侍女喊回来,好好地学一学如何侍奉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