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我不想做。但是若是非逼我,我好像也没得选。”
元桃苦笑,“身不由己。”
泥人问道,“发生了何事?”
元桃抱着它,一头扎到床上,用被褥蒙着头,“城主大人要我嫁给少城主,为他生孩子。”
泥人呆住了。
“那......你愿意吗?”它小心翼翼地开口,轻声细语。
须臾,元桃道,“我不愿。”
泥人听到这番话,僵硬的身体才慢慢地有了活动的力气,它轻轻地把手贴在元桃的脸颊上。
“我觉得,少城主他应当是不愿娶妻的。”
“城主已然开口了。今日是第二次开口。”
元桃牵了牵泥人的小手,“我这样一个小侍女,得他两次开口,或许逃不掉了。”
泥人配合着元桃的动作,让她牵。
坦诚地讲,摸着它胸腔当中,那颗不存在的心脏来讲,它太喜欢元桃的触碰了。
它喜欢她停驻在它身上的目光,它喜欢她和它拉手,喜欢她用小刷子刷洗它的身体再用帕子擦干,它喜欢和她同榻而眠,喜欢她的怀抱......
若是她去成亲,那么也就代表,所有的注视、牵手、拥抱、同榻,将会不再拥有。
作为一个有意识的玩偶,它有些慌乱。
元桃沉浸在思绪当中,许久没有听到泥人的回应,她转过头来。
蓦地,她瞪大了眼睛——
它在变大。
由原先的两只手掌大小,变得两只手都捧不住它。
若是它站立在地上,那它能够到她的腰间。
并且,肉眼可见的,它还在继续变化。
原先还能看得出来是制作者点上去的五官,竟慢慢地蜕变得与人的五官无异。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个个分明。
肉眼可见的变化,让元桃慌了神。
泥人娃娃的脸上,俨然是男子的五官。
它真的要变成人了!
元桃如是想。
还未来得及思量,就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元桃,可在房内?”
是连遥夜的声音。
元桃慌了神,习惯性地想要把这泥人娃娃往床上塞。
看到它脸上的陌生又生动的五官,元桃道,“你不要出声。”
泥人点头,它知道。
伪装,不动声色地装死,是长久以来做惯了的事。
连遥夜转动着轮椅进门,打量了一番元桃的住处。
元桃给连遥夜倒了一杯热茶。
“我今日来找你,是决定告诉你一件事。”
元桃在一旁恭敬站立好。
“我仔细思量过,我决定娶你进门。”连遥夜平静地开口。
元桃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没有料到,原先如此排斥娶妻的连遥夜,竟然会主动提出娶她进门做小妾。
“我觉得父亲说得对。人哪能不成亲生子呢?况且,父亲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不能置之不理。”
身中奇毒?
连遥夜果真是想通了,决定娶妻生子,为城主府生下一个身体康健的继承人,顺便给城主治病吗?
她只是个下人。
连沧和连遥夜,只是做了决定,难道她只能遵从吗?
连遥夜看她久久不语。
“我是觉得,你性子沉稳,况且你在我身边久了,我并不如何排斥你,你嫁于我后,可享城主府的荣华。”
“于我们,都是两相其美的好事。”连遥夜的眸子当中,闪过一丝戏谑。
她好像在他的眸子里,看到一丝“同类者”的“惺惺相惜”。
他把她看成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同类人。
说到底,连遥夜再是良善,也带着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蔑视。
他妥协了,所以,元桃这个原本不愿嫁人的同类人也妥协,是他喜闻乐见的。
元桃觉得浑身发冷。
连遥夜把茶杯放下,“他日成婚,你可住到一间更大的屋子里,可派人供你差遣,你有什么不满意呢?”
他为主,她为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她只能认命吗?
元桃看着桌子上那杯热茶发怔。
须臾,她走到了床铺边,掀开了被褥后,入目就是一个赤裸着身体的成年男子。
她双目瞪圆,接着连忙把被褥合上,双手捂住了眼睛。
妈呀!要长针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