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优化抗感染措施,本世界条件下,可尝试高度白酒反复冲洗创口,配合特定强效消炎草药如蒲公英、金银花、黄连等浓缩外敷内服。
针对性清除神经毒素,需寻获对应蛇毒抗毒血清或特定解毒植物‘七叶一枝花’、‘半边莲’等,以特定手法提炼使用。
以及加强营养支持与生命元气固本。】
报告详尽得超出喻简预期,甚至给出了具体的、符合这个时代背景的替代方案。
尤其是关于神经毒素的部分,点出了太医们可能尚未意识到或无力解决的隐患。
喻简的心沉了沉。
感染和神经毒素……任何一个处理不好,都足以毁掉赵奕川。
【系统,能否将‘七叶一枝花’、‘半边莲’的图像及生长习性、初步提炼方法以我能理解的方式传输给我?】
喻简再次问道。既然提供了方向,她需要更具体的知识来支撑。
【可传输基础辨识及药用知识,消耗5点。】
“确认。”
一股细微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关于几种草药的形状、特征、常生长环境、以及古籍中记载的粗略处理方式变得清晰起来。
不够精确,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是极为宝贵的指向。
做完这一切,喻简定了定神。她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风险很大,但别无选择。
第二天上午,她以“心绪不宁,想为将军抄经祈福”为由,向看守的亲卫请求取些特殊的纸张和墨锭,并指名要库房中存放的、赵奕川以前从西南带回的一些地方志和草药图谱“参考静心”。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亲卫队长斟酌片刻,命人去取。
东西很快送来,其中包括几本有些年头的西南杂记和图谱。
喻简将自己关在房内,开始抄经……才不是。
但她真正做的,是迅速翻阅那些图谱和地方志,找到与脑海中信息对应的草药插图,用笔小心地描摹下来,并在旁边用极其细小、模仿古籍注释的字体,写上简略的“清热解毒”、“祛风定惊”、“治蛇虫毒伤”等字样,混杂在其他抄录的经文和无关的草药注释中。
然后,她将其中一页“不经意”地撕下一个小角,边缘残留着“七叶一枝花”的模糊图样和半个“毒”字。她将这小角纸片藏于袖中。
傍晚,太医例行前来听竹轩为喻简请平安脉。来的是太医署一位姓陈的副使,年纪较长,神色疲倦,显然连日救治赵奕川耗神极大。
诊脉毕,陈太医道:“娘子忧思过度,肝气郁结,还需放宽心,保重自身。”
喻简露出感激又忧虑的神色:“多谢太医。不知……将军今日可有好转?”
陈太医叹了口气:“将军伤势太重,毒虽拔除大半,但……唉,那腿伤甚是棘手,稍有差池恐成疽症。且将军脉象沉涩,似有余毒未清,萦绕筋络,老夫与众同僚正竭力斟酌方剂。”
机会来了。
喻简咬了咬唇,仿佛鼓起极大勇气,从袖中取出那张小小的残破纸角,双手递上,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迟疑:
“陈太医,民女今日翻阅将军旧籍散心,见此残页,上有图样似曾相识……民女幼时随家父在江南,仿佛听一位游方郎中提起过,西南有种唤作‘七叶一枝花’的奇草,于祛风解毒、尤善清理深入筋络之毒有奇效……不知,是否对将军症候有所裨益?民女见识浅薄,惶恐献丑,还请太医勿怪。”
陈太医愣了一下,接过纸角,就着灯光细看。
那模糊的图样和半个“毒”字,以及“七叶一枝花”的名字,让他浑浊的老眼骤然一亮!他猛地抬头看向喻简:“娘子确定是‘七叶一枝花’?江南游医所言?!”
“民女……依稀记得是此名,但年深日久,或许有误……”喻简怯怯道。
“不!不会错!”
陈太医激动起来,手指都有些颤抖,“《西南异草录》中有载!‘七叶一枝花,深山之阴,解毒圣品,尤克风毒、虫蛇之毒,入筋透骨’!只是此书残缺,记载语焉不详,且此草极难寻获,京城更是罕见,我等一时未曾想起!若真是此物,辅以‘半边莲’等……或可解将军筋络余毒之危!”
他看向喻简的目光充满了惊异和一丝感激:“简娘子,你……你立了大功啊!此讯至关重要!老夫需立刻回去查阅典籍,并与同僚商议!”
“能对将军稍有助益,民女便心安了。”喻简低眉道,“只是,此草既罕见,何处可寻?”
“京城药库或有些许西南进贡的存货,即便没有,将军麾下必有能人熟知西南物产!老夫这便去禀报!”陈太医匆匆收起纸角,也顾不上礼仪,疾步离去。
喻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太医们验证、寻找药材,也等赵奕川的身体,能否扛过这一关。
夜色再次降临。
喻简站在窗边,望着正院依旧明亮的灯火。
系统提供的是一条可能的路,而她把这条路,以合乎这个世界逻辑的方式,递到了医者手中。
剩下的,就看天意,也看赵奕川自己的命了。
她轻轻按住心口,那里,似乎比前几日,多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搏动。
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