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泊挥一挥衣袖，宣布散会，深藏功与名。

夏长安目睹了黎泊的全部动作，暗道一句幼稚，不禁莞尔。

可能是圣诞预热太久，真的到了平安夜那天，夏长安却觉得稀疏平常了。

那天，他破天荒下了厨房，视频教程自动播放，烤箱亮起红光嗡嗡作响，黎泊在旁边提心吊胆陪着。

叮——

一款苹果派新鲜出炉，黄油的香气和苹果的甜味散发开来，竟然十分成功。

晚餐很丰盛，夏长安的苹果派被摆在桌子正中间，边上还立着一瓶Camille从法国寄过来的红酒。

这段日子Camille寄了许多东西来，除了珍藏的红酒外，最多的就是零食特产，黎泊告诉她夏长安喜欢吃甜食后，夏长安直接收到了七八种巧克力。

“亲爱的，我要控制身材吃不了这些，你帮我多尝尝好不好呀？”

夏长安对着卡片上Camille留言陷入沉默，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只凝视着这短短的两行字。

黎泊剥了颗糖塞到夏长安嘴里。

夏长安嚼了嚼，巧克力融化在舌尖。嗯，是榛果夹心，还怪好吃的。

今天苹果派上的巧克力酱也是用Camille寄过来的材料做的。

没有夏长安和黎泊两个人吃独食，让铃铛干看着的道理，于是夏长安又给它切了片苹果，捣成泥，再开了个铃铛最喜欢的罐头，摆在餐桌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和它共进晚餐。

黎泊准备了几个香薰蜡烛，要点了一摸兜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没有打火机了，又只好去灶台那借火。

房间内没什么风，烛火甚少跳跃，平稳地燃烧着，为房间增添几分暖意，薰衣草的气息甚是好眠。

铃铛好奇地去撩拨，黎泊和夏长安一时没有察觉，直到闻见毛发烧焦的气味才忙把铃铛抱开。

爪子上燎了些毛。

铃铛委屈地呜哇呜哇叫，非要夏长安摸摸肚皮才罢休。

温暖的小房间里，喜欢的人缱绻在一起，闹腾的小猫窝在旁边小憩。

他们好像这样生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前程往事似烟云散去，久到漫漫未来不必着急。

*

节后复工，生活又变得规律起来。夏长安依旧每天早上拾掇拾掇自己，背上包赶到孔院开始不算忙碌但充实的一天。

大抵是长假过后的戒断反应吧，夏长安起初走在路上都会恍惚——诶，节日过了呀？诶，我们去过赫尔辛基了呀？

今天早上夏长安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箱的黎泊，忽而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你回去以后应该事情还挺多的吧？”

黎泊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本来预计一月中旬回国，但勘景的行程安排有变，要赶在元旦前回去。

每天接不完的电话开不完的会。

回去以后一定会更忙吧？

黎泊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一直逗留在里加陪自己，自己也没什么立场去限制他的生活。可夏长安胸口闷闷的，暗骂自己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

“前期工作都还好，开机了之后会忙一点。”黎泊走到夏长安身边蹲下，捏了下夏长安按在床沿上的右手，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夏长安的手指。

夏长安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并不十分分明，食指侧面有一道又淡又浅的白色的疤。黎泊问他疤是怎么来的，夏长安满不在乎地说是给键盘换轴的时候擦伤的。

后面黎泊也见过夏长安给键盘换新轴新键帽，看他那架势像是没吃上教训，看得黎泊跟着紧张，生怕他又给手搞破。

这人讲究的时候很讲究，但对自己的身体总是很无所谓，让人头疼。

“夏老师以后有没有写电影拍摄相关小说的打算？”

夏长安侧过头，“目前还没有，怎么了嘛？”

“有一下呗，给我个借口跟你汇报行程。”

“没有你就不汇报了？”夏长安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他看了眼表，决定再躺五分钟后就出门上班。

虽然学生们活泼又可爱，虽然教学内容不重，尤其是最近学生们临近期末，来上课的人并不多，他也不教什么新内容。

但是，上班这件事可能就是跟人类的天性相背，或者是跟夏长安的天性相背。

按部就班过重复的日子，夏长安想想就没有动力。

这么想来还是拍电影好啊，每次拍的内容都不一样，遇到的人也不一样，拍完后的时间可以完全属于自己，放一个长长的假期。

夏长安脑海中有根弦突然被拨了一下。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扯过黎泊的胳膊。黎泊以为他在为上班苦恼，顺势拍了拍他的背。

“为什么是以后？”

“嗯？”

“为什么你觉得我以前没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