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川快步上前,声音放低却坚定:“小公子,大夫请来了,郡主定会吉人天相。” 他轻轻按了按少年颤抖的肩膀,随即转向蔓华与裴元,语速加快:“二位先生,病人伤在肩背,箭簇带毒,毒性猛烈,先前用药皆无效,气息愈发微弱。”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侍从多点灯火,准备热水净布等物。
郡主?中箭?结合方才所见,蔓华与裴元心中已有模糊猜测,但此刻不及细想。蔓华迅速净手上前查看,裴元则默契地准备针具药物。
检视伤口,探察脉息,二人神色愈发严峻。伤口周围青黑紫涨,毒气蔓延,脉象沉细欲绝,间有促结,确是危殆之兆。
“毒已深侵入血,蚀腐经脉,且兼有一股躁戾之气,扰及心君。”裴元沉声道,指尖金针寒光闪烁,“先以金针定魄,护住心脉元神,再图拔毒。”
“此毒阴狠,似非寻常战场之物。”蔓华仔细嗅闻伤口气息,又观察渗出物颜色,“需强效解毒药剂内服外敷,并行金针疏导之法,将深入之毒逐渐逼出。但病人气血两亏,心脉脆弱,过程凶险,需一味能固本培元、安抚神魂的珍稀药引护持。”
池青川毫不迟疑,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三片薄如蝉翼、色如淡金、纹理天然的片状物,异香扑鼻。“此乃‘金丝安魂檀’,是主上……是李公珍藏之物,据说产自天竺佛国圣地,有安神定惊、固本回元之奇效。可作药引否?”
蔓华与裴元都是识货人,当下心中稍定。“来得好。”裴元取过一片,置于小巧香熏炉中,以内力缓缓催发,一股醇厚宁神、又带着丝丝暖意的香气逐渐弥漫帐内。
“请池将军与小公子帐外等候,务必保持安静。”
池清川郑重应诺,半扶半劝地将不肯离去的少年带出帐外。少年一步三回头,眼中尽是哀求与期盼。
帐内的治疗逐步展开。裴元施展太素九针,针落如星,护持李沁心脉要穴,同时引导“金丝安魂檀”的药力缓缓渗入。蔓华则以内力配合特制解毒药膏,小心清理创口,并以金针探穴,试图引导那些盘踞在经络深处的毒素向创口回流。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的过程,两人额角很快布满细密汗珠。
时间在无声的紧张中流逝。帐外,寒风呼啸,池清川按刀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少年紧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脑海中不断闪回刚才所见的画面:混乱的厮杀、呼啸的箭矢、阿姐将他推开时决绝的背影、还有那支从唐军阵列中射出的、角度刁钻冰冷的箭……他认得那些甲胄,是神策军!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掀开,蔓华与裴元走出,眉宇间带着浓重的疲惫。
蔓华声音沙哑,“郡主性命暂时无碍,但余毒还需要慢慢清理。”
那少年闻言,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是喜极而泣,对着蔓华和裴元就要下拜,被池清川拦住。池青川亦是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后续所需,但凭二位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