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不到答案了。
父母是单纯的学者,他们身后唯有真理作为底线,而不是沧汰奋命追逐的身影,他必须用余生去消受这个事实。
即便如此,真理无罪。
山崎仍然冷静地、严谨地学着曾仰望的父母背影,继续这继承自父母的绿腐病研究。因为一直以来与父母走在了同样的道路上,山崎也是位拥有丰富微生物学知识的病理学家,他借着父母遗留下来的资料,很快上手了。
同时,取得医学博士学位的他也顺利成为了大阪微生物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他一边借用研究所的设备进行研究,一边跟着研究所做项目。
哪怕周围人对他非议不断,可除了对研究、对真理的执念,山崎沧汰又有什么?他已经抛弃了一切。
为了替父母洗刷冤屈,为了证明他们的研究是有必要的、是正确的,他才没有空闲关注这一切身外之物。天才与否、庸才也罢,又有何异?就算去艳羡那些天生就仿佛知晓一切的人,也无法解开父母留下的谜题,唯有无法突破的瓶颈如利剑一般悬在他的头顶。
未知,解不开的未知、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进的焦躁、周围人的质疑,这一切无一不像能随时都能夺走他的性命。
难道,他真的陷入了疯狂?为自己的平庸、为无解的问题、为无望的人生…他会走向和父母同样的结局吗?
“哈哈……”
意识到这一点,沧汰干笑出了声。
原来,最初他就不曾拥有什么。
他不过是鹦鹉学舌般模仿父母的一切,不过是因为时常仰望着父母的背影而已,现在却擅自认为他与父母是同一类人?怎么可以像孩子一样这么做。
他应当对科学抱有热忱,他应当对研究保持热情,可是如今心中却空空如也。
回顾前半生,他到底办成了什么?难道不是一事无成吗?
他既没有按孩童时的梦想传递浪漫,也无法解开父母留下的谜题,只能在找不到答案的这无尽的痛苦螺旋中悄悄枯死。
21世纪初的冬天,下第一场雪的那个深夜,山崎没有从研究所的办公室离开。
他死灰般的双眸带着空洞的情绪盯着窗外深黑的天空,看着白白细雪片忽地从无边黑暗落下,宛如雪白的精灵,却最终消失在视线边缘,哪儿都见不着。
那年,是他继承父母研究的第六个年头,他没有找到答案,也几乎找不到解题的线索。
而他也十分清楚,这酷刑会因为他的自讨苦吃而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