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夏虫吱吱鸣叫,明明在炎炎烈日的大下午,戴着草帽、拿着除草用的镰刀的沧汰才和父亲一起将院中疯长的杂草全部清理掉,蟋蟀这就从篱笆缝里钻进来了。看来就算是低矮的草丛,也是它们宝贵的栖息地。
为了庆祝因为山崎夫妇埋头研究而许久没人打理的庭院终于在暑假期间重新变得简洁,临近黄昏,母亲翻出收集传单的文件夹,准备奢侈一把。翻出了附近荞麦面店的电话,订购了三份天妇罗冷荞麦。虽说在国立科研机构工作并带领好几个研究生的父母并没有金钱上的困扰,但勤俭节约也是他们一贯的作风,叫外卖是鲜少的。
卖豆腐的小哥滴着喇叭从山崎宅前路过,当家鸽归巢盘旋时,悠扬的鳩笛声从某处传来,充满了整个暮色天空。过了几刻钟,荞麦面店的伙计骑着摩托送来了用黑色的多层提盒装着的冷荞麦面。用小陶瓷罐装着的味醂和酱油混合的特制蘸汁的气味相当棒,放置在手工荞麦面上的天妇罗也炸得正好,酥脆不腻,通红的虾尾骄傲地扬着。
入夜,山崎一家围在西餐桌旁,轻轻说着‘我开动了’,一边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吃起了冷荞麦面。餐桌上,一家人没什么交流,山崎一家吃饭时总是很安静的,没什么咀嚼食物的声音。总有人说荞麦面就是要嗦着吃才香,这家人却不以为然,仅是按照自己的步调细细品味,偶尔会因为餐桌有些长而让坐在靠中间位置的沧汰帮忙递一下酱油。
沧汰总是将炸虾放到最后吃,父亲与母亲则都是按照心情随性决定的人。一盘荞麦面下肚,吃完作为小菜的萝卜泥,作为食欲甚少的夏日晚餐来说,这个份量已经相当足够。吃完后,父亲为一家倒上了麦茶清清口,装着空碗的空提盒被放在厨房的瓷砖台上,等着店家明天来取。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难得清闲的山崎一家决定在庭院看看星星。
母亲从冰箱里搬出一个圆滚滚的碧绿色球体,沉甸甸的手感看上去就不适合让身材瘦弱的母亲来拿。
“沧汰,来帮忙切西瓜。”
“来了。”
当山崎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来到庭院的檐廊时,发现了垂在地上的一根电线,线的另一头,父亲正缩在客厅的一角,在插座上鼓捣着什么。
“怎么把台灯拿来了?”
“我想画点儿东西,没灯看不清。”
沧汰这才看见脚边早就放好了父亲的碳条和素描本,父亲有画素描的习惯,他说这样有助于冷静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