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夏天很毒辣,午后的阳光如融化的铁水般倾泻在东京的街巷。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写字楼上的玻璃窗组成的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两个身着深色西装的身影拖着疲惫的步子,终于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停下。他们身上的西装早已不是清晨出门时的挺括,而只是一种行走的吸热刑具了。因为太热,他们脱下西装外套,将其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开至锁骨以下,衬衫也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斑块。年长些的山崎用袖口抹去额头的汗水,他有点儿遭不住,只能靠着路边的黑黄矮栏杆原地坐下。
这两个月,山崎和特瑞斯辗转四地,带着万变溶液的说明材料四处融资,但收获甚微。
每个公司都看不上山崎做出来的东西,他们觉得万变溶液完全无法带来实际的经济效益。少数的听了山崎和特瑞斯的介绍,却又因为在签合同期间对山崎做了全面的背调而又转口拒绝。真是前途多舛啊……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山田商事吧?”
山崎也是在多年之后才知道那实际是辛迪加的皮包公司。
“不行。”
特瑞斯边说,边从钱包里摸出几枚硬币,硬币落入投币口的声音格外清脆。他按下纯净水的按钮,机器内部瞬间传来宝特瓶滚落的沉重声响。
他从取物口中拿出冰水,递给了正忙着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的山崎:“如果他们只是想借你的东西玩金钱游戏,那就没必要考虑。”
见状,山崎起身,两人不约而同地靠在贩卖机的阴影处,拧开宝特瓶的盖子仰头痛饮,现在也没空在乎胃是否习惯了。
“可是啊,特瑞斯,再这样下去,没有合适的设备,我们没办法将药做出来。”
这是目前最大的问题。
长生药的技术已经突破,但他们需要能够将这一技术实现的机器。哪怕只是最简单的、具有加工食品能力的厂房就可以了。
“咳咳,钱没有,再赚就好了,没必要迎合那些人。”大概是凉水导致他的胸腔一阵抽搐,咳着嗽,特瑞斯却仍然斩钉截铁。
他总是活得好像比周围人通透些,弗尔吉斯家的人都有一种不沾尘世的自如感,这让山崎既无奈又有点儿小羡慕。
“抱歉…因为我拖累了你。”
“你不是拖累。咳、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话毕,年轻人将手中喝空了的宝特瓶扔到了垃圾箱中。显然,对于两米高的大男人来说,这么一个500ml的瓶装水是完全不够喝的。
特瑞斯下意识掏兜想拿出仿佛会无限变出来的钱再买个几瓶。
然而,摸摸兜,尴尬的是,他身上再没带钱了。
两个大男人最终竟然因为口渴无计可施而驾车回到了家。
那段时间里,山崎总是连夜挑灯查资料,联系人疏通关系,发会谈请求的邮件。那段时间里,他无数次在投资人面前卑躬屈膝,无数次跑现场堵人只为寻一个谈话机会,却最终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