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当我们谈论传统智慧时,究竟在谈论什么?“他开场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想和大家聊聊‘信’这个字。“他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不是诚信的教条,而是古人‘一诺千金’背后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他讲述季布一诺千金的典故时,通过语调的起伏和精准的停顿来营造氛围。
“当他为了一个承诺,跨越千山万水,这不再是一个道德故事,而是人格光辉的见证。”
最后,他微微前倾,眸光熠熠:
“这份亘古不变的‘信’,或许正是我们在这个变幻莫测的时代里,最需要守护的定海神针。”
这番演讲辞藻精炼,情感丰沛,配合着声调变化的感染力和眼神交流,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随后,方辰凌缓步走上讲台。
她有些紧张,先沉默了几秒,台下有同学开始交换疑惑的眼神。
“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个概念——无用之用。”
这个开场白,让几个正在走神的同学抬起了头。
当她提到“宋代文人张功甫创作的《梅品》,也即,如何为梅花订立审美标准。”
台下纷纷面露茫然,甚至觉得这话题有些掉书袋,有人小声议论:
“啥?这跟传统智慧有什么关系?”
但她话锋一转:“这看似是古人在进行一种无用、矫情的游戏。但换个角度看。”
“这其实是一种对抗精神内耗的极致专注。”
“当他们将全部心力投入到为梅花定级时,便能暂时,从功名利禄的焦虑中抽离,在纯粹的审美中获得内心的秩序与安宁。”
她又将话题引向现代人面临的压力,台下原本困惑的目光渐渐变得专注。
“所以,这些看似无用的闲情逸致,恰恰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应对现代生活的智慧——如何通过创造微小的意义,来安顿自己。”
展示结束时,教室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不少同学一边鼓掌一边点头,显然被这个独特的角度说服了。
随后几名同学的展示各有特色,有的谈书法修身,有的论节气养生,但整体而言未能超越前两人的表现。
“现在进行不记名投票。”黎尹将选票发下去,教室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声响。
结果很快出来了。
黑板上,方辰凌的名字后面,比李启多了一笔“正”字的最后一横。
统计完毕,黎尹在黑板前转身:“根据投票结果,我们班的代表是方辰凌。”
她环视教室,“大家还有异议吗?”
话音刚落,刘文轩举起了手。
“老师,我认为方辰凌的内容很好,”他得到示意后站起来,
“但演讲更看重临场表达和感染力。让李启代表班级出战,是不是更稳妥?”
这番话让原本轻松的气氛严肃了不少。
方辰凌因获胜而亮起的目光黯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黎尹扶了扶眼镜,将问题抛给全班:“刘文轩同学的顾虑有他的道理。那么,其他同学怎么看?”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同学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露攸宁忍不住站起来,重申投票结果本身的正当性:
“内容才是演讲的核心,票数结果也已经代表了多数同学的意见。”
她看向刘文轩,“至于口才,是可以练习的嘛。”
方辰凌看向露攸宁,眸中现出一缕希望。
然而,刘文轩立刻抓住了话中的漏洞:
“我理解你想帮助朋友的心情。”
他语气诚恳,内容却让人难以辩驳。
“但这是比赛,不是练习。”
“关乎班级荣誉,却把机会给一个还需要练习的人,对已经具备能力的同学,是不是不太公平?”
此言一出,露攸宁瞬间被将死了。
她基于既定事实和努力的说辞,在对方那套客观中立、效率至上的逻辑面前,顿显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自行瓦解。
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不过是在维护私交。
露攸宁只得坐下。
教室里的空气又塌陷了一块。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温澜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也认可刘同学对班级荣誉的重视。”
她的语调平静如水,平静到让人觉得,理性至极。
方辰凌抬起低垂的脑袋,难以置信地望向许温澜。
又摇了摇头,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度,却只读到一片理性的空白。
露攸宁也僵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