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里都是心疼，去拉他的手，问道：“累吗？”连轴转了两天，也不知道是找了什么借口才跑回来。

苏浔却只觉得神采奕奕，一点疲惫样子都没有。摇头否认后，又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还没吃东西，你帮我叫个吃的，待会陪我吃完，再一起睡。”

奇欢欢笑着点头。

等苏浔洗完澡出来，茶几上已经摆好了吃的。客厅的灯关着，只留了几盏氛围灯，投影仪开着，画面被打在幕布上。

苏浔走了过去，头发还没干透，整个人都裹着层雾气，但整个人已比刚进门时清爽不少，一身的疲惫也被洗去了一半。

奇欢欢伸手去牵他，他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一坐下，肩膀上就多了个脑袋。

苏浔见怪不怪，只看着光影闪烁，疑惑问道：“看什么？”

“你的纪录片，高立麟把送检的片子剪完了。”

苏浔一下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晚上过来了，让我先撤。”

奇欢欢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不枉她平时对高立麟这么好，是个投桃报李的好孩子。

片子被投影仪打在幕布上，反射出的光照亮了两人面前的茶几。

奇欢欢开了瓶红酒，幽红的酒色随片子画面变化在黑暗里闪烁。

苏浔不喝酒，只偶尔吃几口桌上的吃的。奇欢欢不饿，只偶尔喝几口。两人坐在地上，靠着沙发，静静地看着。

画面中的人，此刻正坐在奇欢欢的身边。她别过脸去看他。

只见他一脸专注，眼睛里倒映着画面里的光，不知道是不是离得近的原因，她仿佛能听见他大脑转动的声音。

“看见自己出现在画面里，不会觉得尴尬吗？”奇欢欢问他。

苏浔摇了摇头，回道：“不会。”

“为什么？”

“习惯了。每次演出结束后都要做复盘，不仅要看，还要做总结，总结自己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下次该怎么做……偶尔会觉得画面里那个人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镜头会把一个人所有的东西都虚化掉，不管是好的坏的。偶尔会看到自己好像累到快要死掉的样子，但是当时在台上并没有那样的感觉。有时候在台上也会有想要永远记录下来的一瞬间，结果下了台一看，发现自己其实远没有当时感受到的那么感动。所以经常会分不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真正的我，是镜头前我所看到的，还是镜头后我所经历的。”

幕布上，画面在走。

屋里空调开得低，奇欢欢也终于开始觉得有点冷。她拍了拍苏浔，示意他把沙发一头放的毯子给她拿过来。

苏浔扯过来后摊开给她披上：“要不要把空调调高一点。”手搭在她肩上，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没事，现在好了。”奇欢欢把毯子披好，又重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感觉刚好。还自顾自地去找他的手，最后像抱抱枕一样抱紧了他的手臂。

苏浔摸着她的发，知道她舍不得，想醒着陪他多一会。他又何尝不是，可是见她明显疲累的样子：“困了？要不要进房间睡？”

奇欢欢摇了摇头，只闭了闭眼，慵懒地回道：“我陪你看完。”

陪——一个字让苏浔整颗心都软了下来。他也不再劝，只微微动了下身体，把自己的动作调整到一个能让两个人都舒服的状态。

当画面变换，奇欢欢的声音也轻轻响起：“有没有可能，那都是你。”

“嗯？”苏浔没反应过来，微微侧过头去问她。

奇欢欢眼睛盯着幕布，看着画面里的他回道：“不管是镜头前还是镜头后，都是你。镜头没有虚化掉你，而是完整了你。不管是你来不及感受的，还是你感受过的，它都帮你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你一直在看到和经历，所以，都是你。”

苏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第一次没有用审视的目光来看自己。无形的镜头，也在那个瞬间变成了镜子。

就只是看着，然后接纳着。

看到后面，奇欢欢直接躺苏浔腿上睡了。桌上的红酒已经见了底，片子也渐渐到了尾声。画面一黑，片子结束。

苏浔刚想把投影仪关掉，结果还有下一条，自动播放了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是无声的。高立麟把他们俩拍摄纪录片过程中所有的对视画面都剪到了一块。

最后结束的时候，画面左上角弹出了这独属于他们断片的名字——《爱人》。

幕布彻底暗了下来。

苏浔缓了好久，才从片子的余韵里缓过来。心里像被一杯热茶灌满，热量游走全身，充盈又温暖。

他低下头想去看自己怀中的爱人，却发现奇欢欢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有太多想说的，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身上只穿了件睡裙，背心款，甚至连内衣都没穿，清凉的很。毯子从她身上滑落，裙子的一边肩带也滑落了下来。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地裸露在苏浔眼前，比起她未着寸缕的样子，这样半遮掩着让人觉得更加地性感和魅惑。

黑暗中，奇欢欢把头发尽数理到脑后，转眼欲望便写满了双眼。她像一头豹子一样，盯着眼前的猎物。

苏浔有点懵，但是多少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他咽了咽口水，明明是渴望的，可面对她的攻势，他又莫名胆怯……

他看着她一边充满诱惑地朝他靠近，最终坐在了他的身上，像是狩猎成功一样，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苏浔，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