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德:“……”
她还未想好要如何开口,安那贝尔却忽然对她微微一笑。那黑暗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毫无痕迹。
“可以让我一起去吗,蔚德?”他的笑容纯真而明媚。
毫无疑问,在蔚德看到了他在短短一秒之间反差极大的情绪变化后的反应,已经被安那贝尔尽收眼底。可他神态坦然磊落,沉静地等待蔚德的回答。
蔚德抿起嘴唇。轻叹过后,她到底还是点了头。
*
根据法勒尔和埃忒尔的指引,蔚德带着两人重新回到甜梦小镇上的猎户小屋。
屋内的摆设和大魔女们的描述一样:陈旧的桌椅,杂草丛生的院落,发臭的动物皮毛……
就连壁炉里发黑的柴火都积满厚重的尘土。
显然是很久没人来过了。
“马温就是在这里失踪的,你要帮我找到她。”蔚德看向菲丽柯丝。
菲丽柯丝眉头紧锁,像是对亲眼所见的环境充满了困惑。即便如此,为了得到蔚德的信任,他依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会尽力。”
在蔚德目不转睛的注视下,菲丽柯丝开始搜寻线索。
她的视线盯着菲丽柯丝一会儿,就移开了视线。安那贝尔走到她身边。
蔚德喃喃道:“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小木屋,再加上一个院落,我怎么也不能相信它竟然能让一位魔女凭空消失。”
“我们会找到马温的。”安那贝尔安慰她。
蔚德深吸一口气:“是的,当然,一定能找到她。”
尽管她这样说着,声音中却听不出丝毫轻松。
蔚德的视线缓缓移动到壁炉上方的墙壁,在那里停顿了短暂的时间。“我总觉得有一点疑问无法得到解答。而在亲自来到这个小屋后,奇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安那贝尔:“什么疑问?”
“这里到处都是灰,像是很长时间都没人住过。设想一下,有这样一位普通且和魔女毫无过节的猎户,忽然在某天决心闯入魔女之森袭击。那在展开行动之前,他理应住在哪里?”
安那贝尔下意识环视四周说:“无论如何,看起来不像是住在这里。”
蔚德缓慢点头。“是啊,也许是潜伏在野外,又或者是我们猜不到的地方,总之不像是住在小屋。这就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而且,”她继续说,“身为一名猎户,他居然抛弃了自己最为重要的东西。”
安那贝尔顺着蔚德的目光看去。在发现她所注视的东西的一瞬间,他的神情立刻带上些许凝重。
墙面上赫然挂着一张弯弓。
那道猎弓表面竟然同样落了一层灰尘。
安那贝尔的手指本能地摸索到身侧的剑柄。他压低声音:“需要我仔细检查这个地方吗?”
蔚德点点头:“注意安全。我去看看菲丽柯丝那边。”
那个不愿意听到的名字从她唇边吐露出来的下一刻,安那贝尔就忍不住蹙起长眉。然而蔚德像是洞悉了他的想法,手指轻盈地覆在他的手背。
“只是去看看,确认他没有可疑之处。”蔚德轻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他的眼底。“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在这里,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安那贝尔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下。他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蔚德……”
蔚德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背,郑重表达自己的信任,和他擦身离去。
安那贝尔立刻转头,目光始终追随她的背影。直到坚硬的剑柄硌得手掌有些发疼,安那贝尔才不情愿地将注意力放回墙面上。
他上前一步准备仔细查看猎弓。
就在这时,佩剑末端悬挂的红宝石坠子的搭扣忽然脱落。坠子落在了焦黑的柴火堆里,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安那贝尔没能察觉。
三人在猎户小屋搜索了很久,从白天到日落,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大魔女们说的斗篷人,也找不到马温消失前留下的任何讯息或线索。想到马温还下落不明,蔚德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
她强忍着焦躁和愤怒,一把拽紧菲丽柯丝的衣领把他重重地抵在墙面。
“我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斗篷人。那个人是不是就是你!?”蔚德咬紧牙关,将这些话语从牙缝间挤出来。
菲丽柯丝摇摇头:“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谁是斗篷人……”
即便被蔚德攥紧衣服压在墙上,他的面部表情也看不出惶恐害怕,一双空洞如镜子的眼眸永远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如果一定要从中窥探出什么秘密,那也只能找到对蔚德不再信任自己的忧郁与悲伤。
菲丽柯丝安静地回望蔚德,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鸟。
蔚德沉默地捏紧拳头,又松开。
无论这件事到底是不是菲丽柯丝做的,又或是有人利用菲丽柯丝做的,她都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需要逼菲丽柯丝一把。
“菲丽柯丝。我对你,很失望。”
蔚德冷酷地说着,手指抚上了菲丽柯丝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