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说不在这里面。”他将碗按住,“我要自己掀碗。”
变戏法的脸色也像戏法似的一变:“手拿开!你小子耍赖是吧?”
“我不是耍赖!我看出你的手法了!你输给我了,给我钱,以后我就不来了。”
变戏法本欲发怒,眼珠转了转,说钱是没有,可以教他几招。尚君一迟疑,觉得学了也有用,就跟着学捏小球,放小球,学了七八天,已经比教他的人做得更好。
尚君很高兴:“现在我也能变戏法了!”
变戏法的冷笑:“你变戏法,我也变戏法,那不撞了?都没好果子吃!”
“啊?那我做什么?”
“我变戏法,你在一边偷东西。”
分工合理,得利才能更多。人眼睛盯着转来转去的碗,偷东西当然方便得多!
从此,尚君做起了小偷。
做小偷比干活方便很多,他没想过这好不好,只是去做,将一半的钱分给变戏法的,有时两个人一起吃饭闲逛。变戏法的比他大十来岁,他竟不自觉当他做长辈。
直到有一天,他的手被人抓住了。
“小偷!”那瘦子皮包骨头,力气却那样大,死死箍住他的手腕,“你们是不是一伙的!啊?”
“我不认识他!”变戏法的马上变脸,卷铺盖走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身上的所有钱都被拿走了。
幸好,他多了一门本事。
一个月后,他在原地摆起了戏法台,偷东西和骗人都做,一直到二十出头,买了间极小的房子,自己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不是没想过做别的,只是身无长物,什么都不会。他是小偷,虽然不偷邻居,也不敢跟邻居多说话,怕被怀疑。他身边没有朋友,更没人给他介绍出路。他没本事,只能做小偷,他认了。
有一次他在闹事偷东西,别人却先伸出手,勾走了眼前的钱袋。
眼神对上,她也是个小偷。
三个小偷两男一女,一齐请他饮酒,他第一次到了一个群体里面。
这一女一男是夫妻,剩下一个男的是女人的表弟,他们一家都是贼,尚君看了,好像有点可悲,又好像有点羡慕。
哪家的守卫爱打盹,哪家的掌柜总忘了锁钱箱,他们都会分享给他。他好感动,觉得有朋友是件太好的事。只是他运气不好,一起偷金子,只有他偷到废铁,一起偷瓷器,只有他偷到尿壶,四个人去偷东西,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被抓住。
最近,三皇子南巡,要来上江,聆香楼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其他的小偷说,现在去聆香楼偷东西,没人发现。
他不解:“皇子不是南巡吗,去那地方做什么?”
“南巡什么啊,到处玩玩罢了!”
“他来玩玩,谁在做事?”
“我们啊。”
众贼哈哈大笑,懒得深究。
尚君暗暗想,那三皇子若也是什么都不会,他和自己又有什么区别?
转日,尚君独自去了聆香楼。自那一拳后,他闻不到气味,不觉得此处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吸引。
他上了四楼,进了一间最大最漂亮的房间,把那些值钱的物件全揣进自己怀里,正要出门,门却从外面被推开。
尚君一急,一只瓷瓶摔下来,打得粉碎,门外的人没有马上推门,又连问了好几声“怎么了”。
这里是四楼,跳下去只有死的份儿,尚君一咬牙,跳进被子里躲着,一动不动,将枕头抵在胸前,挡着即将落下的拳头。
小厮一心急,闯进门,见到瓷瓶打烂在地,一抬头,又见被子里鼓鼓囊囊,隐约是两个人抱在一起。
坏了,怕是有姑娘在被子里。
“陛下?”小厮试探道。
尚君吓了一跳。
这屋里还有个陛下?他怎么没看见?
他一紧张,怀里的古董小碗滚下了床,小厮以为三皇子发怒摔碗,连连道歉,问:“陛下,沐浴的热水好了,我们把浴桶搬进去!您放心,之后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您了!”
尚君待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听着人们将什么重物搬进来,直到人离开半晌,才慢慢掀开被子,看看外面。
的确没人了,屋内多了一只大浴桶。
巨大的木浴桶,洒了各色花瓣,他用手指试探水温,刚刚好比最合适的温度烫了一点点,现在泡进去,一定舒坦极了。
之后不会有人来了?
他想了想,脱下衣裳泡进去,像小时候那样玩着盆里的水。以前他应该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大,一个小盆就能装下,现在就不行了。
不知道他们说的陛下是谁,难不成是三皇子?除了他,好像也没有人配得上这个词。
门却又被推开了。
“陛下?!”
馥郁一惊,见三皇子在屋中,先去嗅自己身上的体味。她以为三皇子已离开了,没有再用那熏晕人的香膏,如今竟较尚君更慌乱些。
不,不是三皇子。
三皇子最爱说她身上的味道浓郁芬芳,极为好闻,现在她体味恶臭,他却没有闻出来。
尚君真不知,如今他都露出脸来了,怎么还有人叫他陛下。但见这姑娘很美,他不敢肖想,只怕她叫喊,引来人捉他。
“我……我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这陌生的男子整个人泡在浴盆里,池水温热,蒸得他浑身粉嫩发红,通身肌肤细腻,双目怯怯,神色不安。虽和三皇子样貌相似,气质却全然不同。他两手扒着浴盆,暂不动作,等她同意,才敢起身离开。
馥郁抿抿嘴巴,把门闩上:“你可以留下。”
“嗯?”他不解挑眉,没听懂留下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嗯。”
馥郁一笑:“那我过去说。”
她慢悠悠走过来,不用言语,只是含笑缓缓凑近,骤然贴近他的身体。事已至此,他当然听懂了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