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心头洇着点酸涩,“笨蛋,我一直喜欢的,不都是你吗?”
周子奕合上眼,摇摇头,“我是说,如果在盛京,你能看我一眼就好了。”
“你笨啊?在盛京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
他又想起百花宴那无聊的一日,唯一一抹菡萏烟粉色带来的生动。
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哪怕......哪怕,他从她面前走过。
不是说,林和韵喜欢庸俗的东西,上好的皮相,富贵的金银,位居高位的权势......
可是那一天,她一席盛装鲜活却不张扬,清施粉黛,不似寻常贵女的浓妆,也不似寻常富贵人家的张扬,一席巧笑嫣然的面容,就这样同身边人大声笑着。
他驻足在她身边,挨得极近,似是擦肩,身旁淡淡脂粉香令他着迷,可她竟连个正眼都未曾给他。
难道他不是上好的皮相?
周子奕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以至于在太子宅邸听到林和韵时,他装作不在意般问道:“这林家的小女自幼养在襄城,想来不同于盛京寻常女子,不知有何奇特之处?”
太子也只是搁下茶盏道:“粗鄙不堪,不守礼仪。”
周子奕指尖一顿,须臾道:“是吗?”
“我观那女子甚是生动伶俐,太子殿下这样点评,恐怕有失你往日风范。”
太子手指在案牍上敲了敲,点着那封书信:“你见过有哪个女子不顾及闺阁颜面,频繁送书信言情的,孤早已派人言明,切勿再往来,可她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府上递信。”
“更何况,他还是阿芝的庶妹,让阿芝如何自处?”
周子奕从桌案上抽出那封情书,“是吗?我看看。”
“看字迹笔墨不像是新写的,倒像是三个月前的。”周子奕轻笑开口,“我怎么看着这文绉绉的语调和缠绵的说辞,不像她本人所言。”
他料想他所见过的林和韵,是不会这般写的。
“说不准人家只是三个月前差人写了一百封,差人有空就递,如今倒是忘了。”
“你呀,还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人家姑娘说不定早就对你移情别恋了。”周子奕伸手将信纸搁在香炉里烧了,“怎么说还都是人家姑娘比较吃亏。”
“你若是不喜,下次不要收了。”
太子扶着额角,“你跟她认识?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呢?”
“处处都在贬低针对孤。”
周子奕背过身,“哪里,殿下仪表堂堂,自然更加惹人眼。”
太子:......
他又回身看了一眼太子黑下去的脸,她喜欢这样的长相?
周子奕沉思道:要不然下次见了她也学着沉下脸?
他日日苦等在她喜欢来的街道,终于让他等到了。
他故意在擦肩时将上次她塞给他的香囊掉在她脚边,装作没看到一般往前走。
林和韵捡起来回头喊住他:“公子,你东西掉了。”
周子奕嘴角是压不住的笑,她终于同他说话了,可还是想起来她喜欢那种端正不苟言笑的模样,强压着笑意沉着脸转过身走去,伸出手来。
林和韵看那人黑着一张脸,讨钱一般冲自己伸出手,不像是感谢的,倒像是讨债一般,她犹豫一下将香囊放到他手里。
也是,许是人家心上人送的。
林和韵拉着映翠转身就走,边走边嘀咕,“什么人啊,没点礼貌,连谢谢都不说,还一副要打人的模样。”
“快走快走映翠,远离这种面瘫脸,说不定以后是家暴男,白白浪费了一张好脸。”
“小姐,什么是家暴男啊?”
“就是那种对着自己夫人动手的该死的男人!”
周子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在原地,朝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两步,想要解释。
林和韵两人余光瞥到他上前的脚步,拉着人跑得更快了,“你看你看,要打人了,翠儿快跑!”
林和韵那提防的眼神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
周子奕愣在原地,捏着香囊沉思。
“她是不是单纯讨厌我?”
“为何给太子递信言情见了我却要跑?”
没等他伤心,就外出盛京秘密执行,他一心念着早点结束回去,却没想到城外-遇到了截杀。
等他上了车,一抬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周子奕简直不敢相信,闭上眼转过身去,一颗心跳动的比任何时候都要着急。
他想,这就是天定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