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这么多人都不跪,连太子都未说什么,周子奕单单找他的麻烦。
他岂会不知周子奕就是故意的。
若是今日跪了,既落了面子又让徐家以后在襄城抬不起头。
可若是不跪,周子奕如今的身份,倒真能一声令下随意处置他,给他随便安一个不敬之罪。
徐兴文哂笑,规规矩矩又弯腰行礼,“怎么会呢,今日初见侯爷,被侯爷风采折服,方才行礼不规范,是我的错。”
“徐家嫡子恭迎侯爷。”
周子奕笑,“徐家嫡子,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可真是一套一套的,若非本侯知道你的为人,只怕也被你骗了过去。”
“那你倒说说,本侯有何风采?”周子奕漫不经心抬眼,话是问徐兴文的,却是看向身旁的林和韵,嘴角噙着笑。
一如她初见他时,那睥睨众生的不屑。
“若是你说不出来,那就是欺骗本侯,可是要罚。”
林和韵重新抱臂,挑眉看向周子奕,别太过分了……
让情敌说自己的优点,林和韵想不懂,周子奕还有这种恶趣味。
徐兴文也是一怔,还有人这般不要脸?
当着韵儿的面夸他?徐兴文张不开嘴。
他求救式看向太子,以期他能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可太子显然要让他失望了,似乎毫不在意一般,与身边那女子悄悄说着话,两人端得是恩爱无疑的模样。
徐兴文弯着的腰都要僵了,他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甚至能听到那些人讽刺他的声音。
崔奕泽,来日,我定要报今日之耻!
徐兴文两条腿重若千斤,不情不愿弯起,跪在地上规规矩矩行了个大礼。
“小人一时不察,说错了话,侯爷莫要见怪。小人对侯爷,绝无不敬之心,小人代表全襄城百姓,恭迎侯爷。”
徐兴文伏在地上,最后几字像是从牙缝里出来了一样,微不可查。
他此举倒是让人挑不出错来。
周子奕错开身,“徐家嫡子还真是……”
他俯身去扶徐兴文,端着他的臂膀压低声音道:“……能屈能伸。”
“只是徐公子要小心,与虎谋皮,无异于自掘坟墓。”
旁人屏息看着闹剧,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崔家侯爷为何独独针对徐家,只是看徐兴文吃瘪,却又莫名得意,都停下张望着。
崔家侯爷扶起徐兴文时,似乎还颇为赞赏。
众人一时间弄不明白,这两人是个什么态度。
“他让你起,本王让你起来了吗?”一道高扬的嗓音自远及近,伴随着阵阵马蹄声,马蹄沾到地上的落花,一脚踏碎成泥。
一匹枣红色烈马奔腾而来,马背上一人红衣鲜艳,手持缰绳挥鞭,一人一马速度不减,径直踏上淮明台的长阶,冲着众人前来。
人群乱作一团,有人大喊着:“保护太子殿下!”
有人早已连连躲闪,乱做一团,踩到空阶滚下去,伏在地上往旁边挪动着。
太子倒是眉头都没皱,伸手扯住林芝慧到身后。
周子奕圈住人往后退去,拢着林和韵斜靠在桂花树粗壮的树干上。
红衣男子拉紧缰绳,一声长鸣,马前蹄高高扬起,带着人重重落下,砸到徐兴文,将人砸倒在地。
红衣男子坐在马背上,带着张扬的笑意,笑出声来。
枣红色烈马打着鼻息,马蹄踩着徐兴文的左腿不松,独留下一声声惨叫声。
众人也被这一变故唬在原地。
“奕哥,好久不见。”那红衣男子冲着周子奕挥手,又环顾四周,“哎呦,太子哥哥也在呢?怎么样,本王没有被甩掉吧。”
那红衣男子拍了拍身下的马匹,“小红跑得可快了。”
“还有你们,都看着本王作甚,难不成要本王给你们行礼?”
众人这下齐刷刷跪下,生怕下一秒就成了马蹄下的冤头鬼。
这么放肆顽劣,当属那位肃王。
“拜见太子殿下,肃王殿下,崔小侯爷。”众人无比默契。
徐兴文的惨叫声格外突兀。
盛丞书侧头掏了掏耳朵,“吵死了。”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枣红马匹,马蹄终于松开。
徐兴文抱着左腿来回翻滚,嚷着:“我的腿,我的腿!”
太子上前两步,沉声道:“带徐家公子下去医治。”
不过须臾,太子羽卫两人架着徐兴文往下面走,顺带牵走了那匹马。
盛丞书漫不经心笑了笑,拍了拍那羽卫的肩头,“对我的小红好点,它可是立了大功。”
“胡闹!”太子厉声喝到,“肃王一并带下去。”
“我不走!”盛丞书脸上没有半分害怕,躲开羽卫的手,灵活躲闪到周子奕身边,蹲下去抱着他的一条腿。
“我是来找奕哥的!”
林和韵从周子奕怀中起身探头去看那人,她在盛京城中见过他,当时也是这般顽劣不堪的模样,倒是没想到还像个孩子一般抱人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