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明眸皓齿,一双圆润的眼睛直直盯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新奇。
季寻月也不觉得冒犯,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这画面被周围的人看在眼里,不由犯起嘀咕。
这姑娘到底是看得见,还是看不见?
季寻月收回视线,颇为感慨:“当初遇见潇潇的时候,她也是这般五六岁的模样,如今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时,伙计把菜端了上来,贴心道:“客官,小心烫。”
玄淮礼貌地向他颔首示意,而后捧起一碗粥,食指微抬又落下,这才端给季寻月。
他同时道:“琢言最近常跟我抱怨,说池潇小时候总是黏着他,长大了却看见他就跑。”
季寻月迫不及待地尝了口,满足地点了点头,然后才道:“谁让他总是想把族长的位置交给潇潇,不躲着他才怪。”
她悠然道:“可惜啊,琢言不像我,把烂摊子交给别人收拾,一身轻松。”
玄淮轻笑了声,又顿了顿,才道:“刚才收到齐坚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玉千舜于昨日接任神尊之位。”
才拿起的包子还未送到嘴边,就又被放下,季寻月愣怔片刻,似乎想问清神界权位为何会发生更迭,话到嘴边,她又抿了抿嘴,换了个话题。
她问:“钟灵还没消息?我记得上次她突破七重境也就用了四天,这次她突破八重境,都五天了还没出关。”
玄淮道:“你对她的修为向来放心,又何必担忧?”
季寻月想想也是,继续埋头用着早点,绸带尾端随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肩上,又被她拨了回去。
神魔种种,她早已不再过问,但也没断绝和魔界的联络,有时齐坚发来消息告知些状况,她只是听一听结果,不再探究前因。
光阴有如白驹过隙,距她离开魔界,已是千年。
她还记得最初那段时间,她浑浑噩噩,时常迷失在记忆的汪洋,是玄淮一次次唤醒她,才未让灵视之力居于上风。
直到一天,桑沃突然造访她和玄淮在凡界的居所,给她带来一条白色的绸带,告诉她此物可压制她体内的灵视之力。
这绸带隐约映着玉兰花纹样,触之生凉,一下就让她烦杂的心绪沉静下来。
至于此物来历,桑沃怎么也不肯说,只道他活了数万年,见多识广,能想出解决办法并不奇怪。
季寻月便不再追问,用绸带蒙上眼睛后,她才发觉,不仅是灵视之力,就连她本身拥有的灵力也会一并被压制,不过她并不在意。
尽管视觉受阻,但她能凭借所剩无几的灵力判断四周环境,可以看到些朦胧不清的画面,生活上没有太多不便。
更何况,她还有玄淮陪着。
困扰她多年的折磨终于消弭,耳畔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清净,光是适应正常生活,季寻月就花了很久。
再见故友,已隔数百年沧桑。
钟灵和虞在野的那一声师姐,又将她唤回多年前的那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