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说:“不是这个意思。‘掌控’会让你安心,但你人还挺好的,从不把这份欲望施加在别人身上,只施加给自己……唉,曦宝,连情绪都能科学地管控,理性压倒一切,你也太可怕了!也难怪你能在A大卷成卷王。
“像我不想施加在自己身上,就去祸害别人哈哈哈!一旦男伴不符合我预期,就立马换掉。”
室友干了手里那罐青啤,皱着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难怪导儿说你适合做学术。我还真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男生才能动摇你的理性,获得你的爱?”
酸痛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被热水包裹着,她泡了会儿舒适地喟叹一声。
当时的她,其实没太当回事,她那会儿实在太忙了……现在重新想起,元曦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用做学术的态度冷静地剖析了自己。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很强的控制欲。
只不过在凤兰姐的教导下,她把它包装成了强大、高效、自律的执行力。而读研后,又在严苛导师的“鞭打”下,包装成了冷峻的学术态度。
连她的论文被导师称赞的点,都是她的用词总是足够精准。多一分太主观,少一分太软绵。
在做学术时,她能克制自己澎湃欣喜的主观情绪,同时也能在枯燥无聊的状态下,仍掌控着自己,精准捕捉字里行间的幽微含义。
但在感情上么……她倒是暗恋过一个学长,但后来很快发现,那不是爱慕,她只是慕强……希望自己变成跟他一样厉害的人。
搞得室友连连叹气,说她在感情上的钝感程度跟东北冻梨一样。
元曦哭笑不得,但坦白讲,在“对别人施加掌控”这方面,她甚至有那么一丝刻薄的挑剔。
她不控制别人,只是因为“掌控”一些人,对她来说既累又浪费时间精力。不如躲开。
总而言之,并不趁手。
思及此,元曦心头一震,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不趁手。
而陆砚冰格外“趁手”。
门扇“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缝,元曦站在门后。
陆砚冰闻声起身。
她换了干净柔软的新中衣,擦着头发,小声道:“我洗好了。”
看见元曦只穿了这么单薄的一身,陆砚冰先是下意识垂下视线,随后又皱起眉:“夜深露重,我去拿夹袄给你。”
“不用,我不冷。”元曦擦着头发往里走,“你不是说要给我上药?那我都穿好了还要再脱一遍,太麻烦了……”
二人在桌边坐下,陆砚冰轻咳一声:“我帮你把袍袖挽上去。”
元曦点头,他才伸手触碰。
磨出薄茧的指尖触碰肌肤,微微的痒,柔软的布料被一层一层折起,最终堆叠在肩膀处。
伤口的位置,她自己包扎确实不方便。
陆砚冰动作专注而细致,抹药膏也用上了银匙,不像早上那金疮药一样那么简单粗暴了。
元曦“嘶嘶”抽着凉气,陆砚冰手上一顿,“很疼?”
元曦咬着牙:“你……你速战速决。”
陆砚冰垂眸沉吟片刻,解开自己的衣襟,扯下外袍左袖,露出内里中衣,贡献出自己左肩。
“疼就咬。”
元曦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他。
陆砚冰余光一瞟,见她不动,手上抹药膏的动作陡然一重。
耳边“嘶”声复起,陆砚冰如愿以偿,肩头猛地传来疼痛。
而他手上稳如泰山,只有乌黑眉角动了下。
甚至眼角流露出几分隐晦的笑意。
内心因饥饿而凹下去的某处,终于被填满。
包扎过后,元曦终于慢慢松开了嘴。
陆砚冰扯开中衣瞧了眼,皮肤上牙印清晰,有些发紫。
“挺有劲的。”陆砚冰重新穿好衣服,似乎挺满意的,“看来身体恢复差不多了。”
元曦:“……”
她眯起眼,十分复杂的目光,盯着陆砚冰背影若有所思。
翌日卯时。
一场秋雨一场寒,下了一夜雨,屋内已经能感到有些凉了。
陆砚冰将窗扇推开一条缝,外头影影绰绰,雨水淅淅沥沥。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元曦拿个手炉暖手。
突然,轻轻一声“喵”,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口冒出来。
那小狸奴不知怎么跳上这么高的窗台,用头顶开窗缝,灵巧地跳了下来,湿漉漉的爪子稳稳当当地踩在陆砚冰胸口。
陆砚冰被砸得闷哼一声,无奈地拎着小狸花后脖颈,将它放在床榻内侧。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窝,小狸花甩了甩水,心满意足地趴了下来舔毛,不一会儿就翻起肚皮打呼噜。
这小家伙一开始怕他,后来偶尔会在下雨天跑到他床上睡,所以他就给它留了个窝。
不过怎么一直在响?
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皱着眉瞧了会儿,轻轻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鼻子。
好像没有不舒服。
陆砚冰无奈,便随它在这躺着。
他转身去叫元曦起床,今日还要上朝呢。
可当他唤了三遍也没叫起来人后,又上手晃了晃人,元曦还是没反应。
陆砚冰眼角不安地跳了下。
他伸手去探元曦额头,才发觉她身上滚烫。
元曦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