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发出轻声闷哼,后退一步。
鼻间残余的香水味很像阿玛尼的颐和清檀,至于这味道,他似乎最近在别的什么地方也闻到过。
额头虽然和男人的身体相撞,却并不痛,只是有些酥麻。身后的追兵不知道为什么没了动静,宋翩这才得以慢慢抬眼,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清亮明眸。
宋翩定住了。
男人长得极为摄人心魄,丹凤眼尾肆意上扬,鼻梁高挺立体,轮廓深邃分明,嘴唇微微挑起,似笑非笑地将他望着。
“去哪儿?”
这句话问得宋翩有些懵。
首先,他们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告诉他的去处?
其次,他自有他的去处,这个人管得着吗?
再者……他和后面的这几个人……是不是一伙的?
宋翩有些起疑,回过头,却发现那几个壮汉正神情紧张地站在身后的阶梯上,双手克制地握成拳头,愣是没有上前一步。
“二……二少。”
为首的人低下了头,语气恭敬。
宋翩心中一顿。
那些人接着又畏惧道:“您……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昏暗狭窄,别冲撞了您。”
那个被唤作“二少”的男人眼神从宋翩脸上略过,反问后面的人:“你们这是在?”
为首的人反应得很快,语气一本正经地污陷说:“无非是底下的人偷了老板的贵重物品,这点小事,不惊扰二少费心。”
看样子是想诬陷。宋翩惊愕地抬起头,当即辩解:“我没有!”
那些人毫不讲理,说着就要来扯宋翩:“还想狡辩?跟我回去见老板!看你承不承认!”
宋翩立刻闪躲过去,无意站在了“二少”身旁。
不曾想的是,这个举动,让本来作势要抓他的人又退缩了回去。
他瞬间意识到,这个“二少”,或许是目前唯一能保他的人。
“二……少。”宋翩站在他身旁,泪眼朦胧地将他望着,“您可以,带我走吗?”
这是他当下仅有的救命稻草。
二少垂下眸,眼神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语气却是疏离的。
“什么?带谁走?”
宋翩没有别的办法,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了,不甘心地拉着男人的手,几近恳切哀求:“求您,帮帮我,他们要潜规则我,您现在是这里唯一可以带我走的人。”
生怕男人无情,他轻声地跟了一句:“只要您带我走,做什么都可以。”
听到最后一句话,二少扬了下眉。
他伸出手指,挑起宋翩有些尖削的下巴。
“帮你也是需要代价的,你愿意吗?”
宋翩的心沉了下去。
“人呢?人跑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发怒的声音隐约从楼层传来,宋翩回头,看清被他踹过的人原来是谭华,正在徐延和副总的搀扶下走过来。
至此,不算逼仄的楼道也拥堵了起来。
“宋翩你个小贱人!居然敢踹老子!”
谭华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宋翩的头发,却被一只手看着轻轻挡了挡,整个手臂就动弹不了了。
“草,哪个小兔崽子敢坏我的——二少?!”
谭华的硬生生截断了话题,顿在空中的手也顾不得了,脸上更多的是惊讶。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用一种长辈式的关怀惺惺作态:“什么风这么有排场,把二少吹到里这来了?”
二少垂下眸,笑答:“跟把受了伤的谭导吹进这里来的,是同一道。”
“那二少可要注意身体了,小心着凉。”谭华也惺然假笑,接着指着宋翩,“这是我手底下的一个小雏儿,说话顶撞,要带回去好好调教调教。”
他说着又要抽出手,本以为秦家二少会给他卖个面子,不想对方却径直忽略他说的话,反而问一脸慌乱的宋翩。
“考虑好了吗?”
宋翩看着谭华眼中的贪婪与愤意,再次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点头。
男人笑得风流,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我。”
“要。”
“你。”
声音不大,却刚好够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宋翩抖了抖,指尖用力地掐着掌心,没说话。
“开什么玩笑……”徐延走上前打着圆场,给宋翩以警告的眼神,“小宋,你这不识好歹了啊,快回……”
“我愿意。”宋翩忽然道。
他抬头,望向始终游刃有余的男人:“二少,我愿意。”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腰间。
只是轻轻搭上,却足以掌控宋翩的一举一动,其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宋翩下意识地颤了颤,觉得有些别扭,想躲,却知道他不能。
“都听到了吧?”
那位二少搂着宋翩纤细的腰,语气不容置喙:“这是我的人,还有什么疑问吗?”
徐延脸色比墙纸还白,试图解释说:“二、二少,可宋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