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方才那个格外关注宋翩年龄的老总突然打断。
宋翩停下,杯里的酒差点洒出去。
在其余人不解的眼神中,老总慢条斯理抬起手,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腕上的百达翡丽光芒折射,手旁又多了一个盛满液体的酒杯。
“一杯……怕不够尽兴。”
他转过头问谭华,像个和事人般询问:“谭导,让小宋多谢这一杯,总归可以消气了吧?”
宋翩此刻很想真心请教:你哪位?
这又关你什么事?
对上徐延眼中的极力提醒,宋翩把想请教的话咽了下去。
只是把目光投到了经纪公司副总身上。
他这个时候天真地还抱着一丝希冀:万一……副总真的会帮他解围呢?这样,他就可以度过这一关,也就不会担心被雪藏了。
然而副总只是故作不经意地撇开眼神,侧过脸和旁边的徐延聊天,像是在商议着什么。
谭导欣然回应:“好啊!”
“宋翩,你把这两杯酒喝了,前几天的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是你的那些还是你的,我说话算话。”
宋翩忍不住心中一笑。
什么是“是他的”,什么又“不是他的”?
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什么善意的,他还在期待什么。
但徐延提醒的倒也没错,在这个包间里,他才是最需要顾及生存的人。
为了生存,尊严和傲气有时也显得没那么紧要。
他仰起长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是递过来的第二杯酒。
好几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咽喉,像是预备捕食的野兽,随时随地想要冲上去咬断猎物的脖颈。
“好!”谭导脸上露出得逞的笑,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宋翩,仿佛在看什么唾手可得的商品。
宋翩沉默地放下酒杯,眼神穿过谭导,停在了副总和徐延身上。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哎哟,老谭,既然小宋都喝了,误会也就消除了。”一个老总亲自把酒转到谭华桌前,又兴奋地对宋翩招手,“来,小宋,今个儿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你以后事业蒸蒸日上,快来和哥哥们好好聚一聚。”
那个老总戴着银框眼镜,镜片的烁光折射到宋翩眼里,晃得他有些发晕。
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些感冒的缘故,头也昏沉,脑子嗡嗡地响,手脚逐渐发软。
谭导笑容和蔼地朝他招手:“过来,小宋,”
宋翩摇了摇头,腹部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状的剧痛,他脸色苍白地弯着腰,手捂住胃,后背直冒冷汗。
“怎么还不过来?”谭导又有些不高兴,“快过来坐坐。”
宋翩此时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紧紧攥着手心,咬牙压下疼痛,眼里生理性地泛起了泪光,嘴唇发红。
他不知道的是,越是这幅模样,那些人的某种劣根性就越厉害。
宋翩晃了晃,手撑在椅子上,竭尽全力转身想背对着他们往外走。
到底是他的经纪人,满包间的人只有徐延发现了异样,当即走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宋翩费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胃……疼。”
徐延低声对他说:“我带你去休息。”
他抬起头,满脸歉意地看着那些权威:“不好意思各位老板,宋翩确实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就先失陪了,下次一定再亲自给哥哥们赔不是!”
见宋翩真疼得脸色发白,那些个中年男人才点头,说的话可惜,语气却一点也不可惜。
“那快赶紧去休息吧,身体要紧。”
宋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了谢,被徐延扶着出去就开始干呕。
“诶!宋翩,你怎么样!”徐延赶紧把他搀到洗手间,让宋翩弯着腰方便呕吐,一边用手给他顺背一边关怀,“这是怎么回事?你酒量也不至于这么差啊,才喝了两杯,怎么就吐成这样?”
宋翩手撑在洗手台上,虚弱得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你这个样子也别回宿舍了,就在这个酒店里开个房吧,没人照顾可不行。”
徐延说着就打电话,却被宋翩扯住衣角:“不用……”
“哥……我回去休息就行,不用开房。”
徐延一脸警惕:“那哪儿行!你都不舒服成这样了,一个人出了事怎么办?”
“放心,你这算是应酬,房费公司给你报销。”
他说着掏出给前台打电话,提出了开一间大床房的要求。
因为是在通话,宋翩又实在不适,所以并没有听清徐延和前台的对话。
徐延扶着宋翩走到电梯前,门刚好打开,一个穿着酒店工作制服的女人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双手将房卡递给了徐延。
“先生您好,房间号是5038。”
“谢谢。”徐延接过房卡,揣进了兜里。
宋翩进了电梯里后,大脑总算清醒了一些,疼痛也有所缓解,于是问徐延:“这个房卡……是送我们的吗?”
“是的。”徐延点头,解释,“带你下去不方便,留你一个人在原地我也不放心,所以就跟他们沟通,让他们送上来好了。”
“五楼到了,走。”
宋翩慢半拍地跟在他的身后,隐隐约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道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