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珍园正如洛星来所言,非常好玩。它像是一个大型游乐场和动物园的结合体,除了各种令人眼花缭乱、乐不思蜀的娱乐项目外,还能与各种或憨态可掬、或威风凛凛的灵兽亲密接触,更有亲手喂食的乐趣。
据说还有名为“镜花水月”的幻境,能在其中体验不同人生的悲欢离合,但只对金丹以上开放。问洛星来如何,他却说不好玩,假的很。
有些项目并不是免费的,需要支付“河谷印”,通俗地说便是“宗门贡献点”。江游自然是没有的,刷的是洛星来的“卡”。
两人开心地玩了一整日,最后一站定在果园摘灵果。
“摘灵果”的过程更像是抽盲盒,各色灵果被装进隔绝神识的袋子,或系在树枝上,或埋在灌木中,或藏在花苞里,能找到什么全凭眼力和运气。
面容俊朗却双目无神的男子递来两只果篮,“规矩你们懂,我就不赘述了。”
江游小声问道,“洛师兄,他也是?”
“是,这位铸秋师伯是多宝师祖的得意之作,已有洞虚期修为。”
据说藏珍阁的历史也不长,建成才一万多年,是已经飞升的九转师祖所造,后由她的徒孙多宝师祖完善,才有了现在的模样。因此园中负责日常维护的大都是师祖炼制的傀儡,剩余的弟子主要处理各种突发情况。
就如眼前这具傀儡,就算离大乘期真人仅有一线之隔,但仍只是个没有神魂的工具,被放在这里展示。
男子看向他们,似笑非笑,“当着我的面议论,我会生气的哦?”
洛星来立刻告饶,“师叔我们进去摘果子了!”
一踏入园中,芬芳扑面而来,说是果园,这里更像一座花团锦簇的园林,整体大气磅礴又不失精致秀丽,亭台楼阁,水榭长廊,无一不彰显建造者的卓越审美。
与七杀师祖洞府的幽深昳丽相比,全然是另一种风格的美。
“小游,瞧,这么摘果子。”洛星来将果篮对准一只树上的心形锦袋,“稍运灵力,喊一声‘果来’。”
“啪。”心形锦袋当空划过一道弧线,坠入果篮中。
“嗯,我试试。”她举起果篮,对着另一只蓝色锦袋如法炮制,“果来。”
看着果篮中的蓝色锦袋,她觉得有点羞耻,但再看园中的其他人,都十分乐在其中的模样,也就放开了那点羞耻心。
“果来!”对准一只金色锦袋,精准落入!
“果来!”这只锦袋织成贝壳模样,散发着珠光。
“果来!”她找到一只藏在荷花里的锦袋。
见她又想伸果篮,洛星来赶忙拦住,“等等,小游!”
她上头了,“怎么了,师兄?”
“是我的错,我忘记与你说了。这篮子里只能装五枚果子,就是说,每人最多取五个,你已经取了四个了!”
“那我再好好找找?”江游却无所谓,她手气向来差,抽什么都是一样。
洛星来比她上心,“这园中的‘魁首’是枚清浊果,由莫师叔亲手栽培,仅有唯一一颗。它被找到后,莫师叔才会送来下一枚。”
“那清浊果很珍贵吗?”
“自然。或许对莫师叔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对洞虚以下修士,尤其元婴期,颇有裨益。它能克动化静,固守本我,以寻大道契机。”
那对她而言就更没用处,毕竟多宝师祖刚赠下了法宝“不染心”。
她与少年在花园里逛了一圈,直到天色将暗,她才在一株高大繁茂的玉兰树上,挑了个顺眼的——锦袋上绣着一只三花猫头,娇憨可爱。
两人走出果园时,前庭已站满等待“取果”的人。
“取果”是游戏的一环,摘得灵果的人将果篮带回前庭,让铸秋师伯打开“盲盒”,展示结果。当然也可以私下交由师叔,不让他人知晓。
但众所周知,抽池不晒卡,如锦衣夜行,最大的乐趣便没有了。因此众人都更愿意在这等一会,看看结果如何。
于是,这就成了一场欧皇对非酋的公开处刑。
“啊啊啊,又是一场空!我攒了一个月的河谷印啊!不求清浊果,至少得一枚玲琅果吧!”
“呀!居然是月折果!你怎么这般好运!借我一点!”
“唉,一般啦,勉强回本咯。你也知道我先前来过多少次了,都是空手而归。”
两人排在队伍末尾,平静地听着前方的吹嘘或哀叹。
“洛师兄,我现在能挣河谷印吗?”
“当然,明日我带你去十里峰,领了河谷令,瞧瞧有什么炼气弟子能做的任务?”
“小师妹,洛师弟。”身后忽有女子轻声唤他们。
“陆师姐。”江游转身,见陆负雪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在昏沉夜色下,几乎白得发光。
女子笑着解释来由:“我听容师姐说,小师弟带你来玩,怕他把你忘了,便来接你。”
“陆师姐,我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小游的!”洛星来耳根都红了,一次黑历史,要被两位师姐拿来说多少遍。
江游的目光却投向隐在夜色中的一抹青影,“那是?”
陆负雪脸上笑意更浓,“莫师叔,你还是上前来些吧,这点夜色可挡不住您的风姿。”
青衫男子从阴影中走出,院中灯火照亮了他的脸庞,容貌在美人如云的修仙界中,算不得突出。人却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令人亲近的质朴之美,纯然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