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卡莎点头道:“没错,但我不知道过程,意思是,我不知道他活下来的方法。”
米卡齐的情绪写在脸上,显然,他并不相信面前这个奇怪女人说得话。
美卡莎继续说道:“你弟弟的事能跟我仔细说说吗?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们。”
即使美卡莎没有表现出恶意,米卡兹也依然在说与不说之间不断徘徊。这像是一场赌局,如果美卡莎没有出于好心,他和弟弟很可能因此丧命,如果她说的是事实,那他们就可能因此获救。
为了这一点希望,米卡齐决定堵上这一次。他把弟弟身上的鳞片,那害弟弟变成这样的男人,他把所有事情如实说出来,恳求面前的这个女人能够帮助自己。
美卡莎像是已经知晓全部真相,却在米卡齐说完之后面色难堪。米卡齐心头一颤,连忙询问道:“是米卡兹的病没办法治了吗?您别这样,您说可以治好他的。”
美卡莎摇头说:“你弟弟确实是被恶魔附身,或许是那个男人将自己身上的恶魔转移给了你的弟弟,他才会变成这样。可是恶魔是神,世间无人能够不付出代价将他清除,就算世间最强伊德克斯特也无法做到。”
听到这个讯息,米卡齐如遭雷劈,他不懂恶魔是什么,不懂世间最强是什么,更不懂清除是什么,可是当这些话语连在一起,他好像明白了。
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件事,恶魔会祸害人间,弟弟的病,不付出代价治不好。
米卡齐崩溃地质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说的没错,你也是想杀了米卡兹吗!那你救我干什么,对啊,你要欺骗我让我把事实说出来是吗!就算你说的是事实又怎么样,谁管那么多,米卡兹可是我的弟弟!”
米卡齐绝望至极,抛下美卡莎送给他们的食物就想要离开这个令他厌烦的地方。可是,当美卡莎那坚决的声音响起,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等等!让你弟弟活下去的方法肯定是有的,你太激动了,没有好好斟酌我的话。”
转身之际,米卡齐额头直冒冷汗,双拳紧攥,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肌肤。他压住自己即将恼羞成怒地脾气说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没有斟酌你的话。”
美卡莎不再拐弯抹角,而是直言道:“既然那个男人能把他身上的恶魔转移到你弟弟身上,那你弟弟身上的恶魔自然可以……”
还没等美卡莎说完,米卡齐就激动地接话道:“可以转移到我身上!”
没错,这个女人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既然干旱的原因是恶魔,那就必须铲除恶魔。没错,只要转移到我身上,米卡兹就可以活下去了。
还没等美卡莎再次开口说话,米卡齐便“噗通”一声跪在女人面前,他颤抖着身体,话语从他发紧的喉咙里蹦出:“拜托了,帮帮我。我们身上没有钱,等米卡兹痊愈了,你可以让他留在这里干杂活,求你了,帮帮我。”
那个曾经倔强不屈服的,那个曾经是那么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跪倒在一个刚认识的女人面前不断卑微的乞求,只因女人的那个不一定真实的承诺。
米卡齐用“治病”这个借口将米卡兹带到美卡莎面前。身处在这个神秘而陌生的空间,米卡兹心中不由地感到恐惧。
美卡莎撩起把米卡兹包裹严实的长斗篷,布满全身的黑色鳞片映入眼帘。她的手轻轻划过那恶魔的鳞片,眼神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这一场面。她指尖的触感不由的让米卡兹浑身颤抖。
“哥哥,这是……”
米卡齐冰凉的手握住米卡兹,他柔声安抚道:“米卡兹,睡一觉,你的病就好了。”
“可是……”
未等米卡兹问出自己的问题,美卡莎就用自己的魔法让米卡兹陷入昏迷。米卡兹的身体缓缓倒下,身旁的米卡齐立刻将米卡兹牢牢抱在怀里,随后缓缓放在地上。
当米卡兹再次睁开眼睛,身上的鳞片已经消失,陪在身旁的,是哥哥的笑容和为兄弟二人准备好早餐的美卡莎。
米卡齐小心翼翼地把米卡兹扶起,他面带微笑说:“米卡兹,你看,你的病好了,终于好了。”
米卡兹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恢复正常的身体,他笑出来,他欣喜万分的说:“真的好了,那哥哥,如果没有恶魔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家……”
“不行。”米卡齐似乎意识到自己激动的情绪,他赶忙调整自己的情绪,平静道:“米卡兹,这位大人救了你,你得留下了帮忙干活。”
米卡兹有些失望,他试探性的问道:“不能回家吗?哥哥,我想回家了,我想爸爸妈妈了。”
美卡莎劝说道:“没有必要瞒着他,虽然这孩子现在还小,但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你不会想着等这孩子知道了,回过头埋怨隐瞒真相的你吧。”
米卡齐低下头,他皱紧眉头,心中不停挣扎。他问道:“你能让米卡兹留下了吗?”
美卡莎果断拒绝道:“这小孩儿帮不上什么忙,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平时的开销更大,所以我不会让他留下来。”
一阵宁静之后,米卡齐露出释然的微笑,轻声道:“喂,能不能给我们拍个照啊!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张跟弟弟的合照。”
……
他们带着美卡莎给予的一些食物,和两张照片,走出美卡莎的地盘,离开这个宛如天堂一般的地方。他们顺着自己的记忆,不停摸索着回家的路,终于在不久之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村子。
在进入村子之前,米卡兹忍不住自己心底的好奇,跟在哥哥身后的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哥哥,能不能别瞒着我了。”
米卡齐没有感到一丝意外,他回头,露出那熟悉的笑容说:“其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想让哥哥亲口告诉我。”
米卡兹的坚持几乎让人动容,他不找到答案似乎就不会罢休。于是,米卡齐只能在他的面前蹲下,重复着旧日的动作,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米卡齐无奈地说:“米卡兹,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你就活不下去,村子的土地就不会迎来新生。”
“哥哥,我听不懂,你别绕弯子了。”
“哥哥要死了,大概……你身体里的恶魔已经移到哥哥身上了,所以其实,哥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
米卡齐的话语十分轻声,仿佛要面临死亡的不是他,而是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关地人。
米卡兹不肯相信,更不肯接受事实,他争取道:“骗人,哥哥你骗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逃啊,就和以前一样逃啊,哥哥!”
“不行啊!这没办法啊……”
泪水打湿眼眶,从米卡兹眼中不停地流出来,而后,米卡兹质问:“为什么你还笑得出来啊!”
米卡齐笑着说:“因为多笑笑就会被神眷顾,就会变的幸运啊!”
米卡兹不解,于是问道:“你马上都要死了,到底哪里幸运了啊!”
“你看啊,我总是笑着带回来食物,笑着带你躲过他们。你看啊,因为我的笑容,米卡兹你康复了,你能活下去了。米卡兹你要记住,你就是我的幸运。你看,我这一生多幸运啊!”
……
刚回到村子,他们就被剩余的村民所包围。米卡齐把真想如实告知出去,并掀开自己的衣服,用身上的鳞片证明。
于是,那一天的夜晚,整个村子变得明亮,像是再举行什么盛大的仪式。
在下面,混在人群中的米卡兹绝望地看着处刑台上的米卡齐,他被绑着四肢,动弹不得,可他的笑容却是那么地灿烂。
那一晚,火光冲天,米卡齐在火焰中,笑的幸福。
这个少年,他到死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