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卡兹毫不保留的将自己的一切告诉了凯米恩,他说,当他回到故乡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开。他说,自己的生活没有安定多久,干旱的情况依然没有得到转机。村民们以为他是在骗他们,于是他的逃亡之旅再一次被迫开启。
当他重新来到这个国家,来质问美卡莎时,美卡莎却给了他一个最残酷的真相。
原来土地的干旱与恶魔无关,在得知真相的这一瞬间,哥哥的一切努力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这算什么?那哥哥米卡齐的死又算什么,既然如此,还不如一直像以前一样逃亡下去。
米卡兹将烧毁掉一半的照片紧紧贴在自己胸口处,嘴角带着笑,眼角却闪着泪花。他轻轻开口,语气中藏着数不尽的抱怨与愧疚。
“哥哥他真傻,明明可以逃走的,明明可以逃一辈子的,就算逃一辈子,我也心甘情愿啊。明明我已经习惯了有恶魔的村子,我也已经习惯了和哥哥一起逃亡的生活。为什么……要……”
最后说出口的那句话,米卡兹的声音很小,小到即便凯米恩的耳朵贴在旁边也没有听清一字一句。
米卡兹低下头,身体颤抖一阵,接着他抬起头,眼眶通红,他委屈地说:“凯米恩,我想哥哥了。”
凯米恩什么都没说,仅仅是看了米卡兹一眼,就张开双臂,将米卡兹紧紧拥入怀中。在那一刻,米卡兹的委屈一股脑涌上心头,他双手死死抓住凯米恩的衣服,在这个无人的角落,米卡兹终于卸下伪装,放声大哭。
当倒塌的房屋前升起炊烟,凯米恩便带着眼眶依旧有些红润的米卡兹回到这里。卢米埃蹲在篝火前掌握火候,江陨生,柯瑟鲁和桑离就在一旁等待着帮助卢米埃。
看到两人回来,江陨生那冰冷地声音再次质问道:“所以呢,米卡兹现在你想怎么办?虽然他们应该不会闹事闹到夜社,但这种事情放着不管也不是办法。你该不会真要认命让他们杀了你吧。”
柯瑟鲁冲着桑离说:“这小子对伙伴说话也那么难听吗?”
江陨生瞪了柯瑟鲁一眼,接着反驳道:“我只是在正常说话吧!”
桑离劝阻道:“行了行了,这个时候你们是怎么想着吵起来的嘛。”
米卡兹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道:“没关系啦,这件事放着不管就好,就像你说的,他们不会去夜社闹事。房子已经没了,我应该不会再来这里了。”
卢米埃站起身,手中还拿着汤勺,她笑着说:“都不要这么沉闷了,已经做好饭了,来吃点吧。”
桑离有些兴奋地说:“终于做好了吗?我快饿死了,都快一天没吃饭了。你们还愣着干嘛,不饿吗?快来吃啊!”
柯瑟鲁凑上前去,说道:“给我也盛一碗。”
夜深人静,只有风吹动树叶发出的声音。其余人都已经依偎在沉沉睡去,只有毫无困意地江陨生坐在透过树叶撒下来的微弱月光下,独自守夜。
他静静地凝望着天际,偶尔漫不经心地瞥向桑离和米卡兹,但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
在夜的深沉中,江陨生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凯米恩身上。他并没有动,而是一直保持着熟睡的状态。
“你这副样子完全就是在等我睡着,是想干什么吗?”
江陨生的这番话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格格不入,没想到下一刻,明明还沉浸在梦乡的凯米恩竟精神地坐了起来。
显然,他已经醒来了很久。
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带着友好又有些尴尬的语气,他说:“你还真是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你不把注意力放在该放的地方,是觉得根本不会有危险吗?”
江陨生说:“我一直在注意周围,我注意哪里,这跟你没关系吧,而且你给人的感觉在这个时候实在是太突兀了。既然怕有危险,那你也别睡了,守夜吧。”
凯米恩劝说道:“江陨生,你也睡会儿吧!”
江陨生反驳道:“你是说要我把我的人身安全交到你手里吗?还是算了吧!你睡不睡跟我没关系,反正我会看好他们”
凯米恩站起身来,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接着他说道:“我有些睡不着,打算去走走,你在这里,一定要看好他们。”
江陨生不耐烦地回应道:“那是当然,不过你可别想着逃,毕竟答应我的事你还没做。”
凯米恩说:“江陨生,米卡兹拜托你们照顾了。”
“废话,他是伙伴。”
随着凯米恩的离去,江陨生感到了一阵不可抗拒的困倦,无意识中,他靠着树缓缓地沉入了梦境之中。
恍惚间,江陨生似乎梦到了什么。那像是一个岛,头顶是湛蓝的天空,脚下是碧绿的草地。放眼望去,远处是一颗参天大树。
那棵巨树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所环绕,江陨生逼近那层看似透明、隐约可辨的障壁,试图穿透。然而,就在他的手触及那屏障的一瞬间,他猛然从梦中惊醒,重新置身于那片幽静而黑暗的森林之中。
当江陨生醒来时,感到浑身疲惫。这不是个噩梦,显然江陨生不是因为这梦而惊醒,而是因为那道结界在拒绝他。
对此,江陨生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似乎也因为梦而惊醒的米卡兹。
江陨生睡的时间应该还蛮长,当他醒来时,天空已经渐亮。凯米恩还没回来,其他人也依旧在熟睡,只有米卡兹,像是刚经历噩梦一样,大汗淋漓。
他立刻站起身,紧张地观察着周围,可那笑容却也没有要消失的意思,他问道:“江陨生,你看到阿叶了吗?他去哪里?”
江陨生漠不关心道:“不知道,他说去走走,结果到现在都没回来。”
米卡兹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神情慌张,就连那标志性的笑容也在刹那间消失了一瞬。米卡兹背过身去,只丢下一句“我去找找他”便离开了这里。
江陨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他感受出米卡兹流露出的情绪。那是担忧,是愤怒,更是情绪稳定的米卡兹少有的崩溃。这种情绪令江陨生感到不安,让他意识到,这貌似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江陨生迅速站起,他迈开步子跟在米卡兹身后质问道:“米卡兹,凯米恩待会儿就回来了,你要找他你上哪找,你知道他在哪吗?”
米卡兹故作轻松地说:“江陨生,我刚才做了个梦,我现在好担心,我好担心那个梦成真。”
江陨生笨拙地安慰道:“梦都是相反的,你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