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顾安回头见还没有离开的楚天阔,“指挥使还有事?”
“没有。”楚天阔道:“只是见你这么忙,多瞧了两眼,我也先出宫了,有什么事情派人传话,落选秀女锦衣卫会安排护送回家,此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谢谢。”
楚天阔挥了一下手转身离开,等人影消失,席顾安返回建安宫。
殿内的太监宫女都已经退下,只余下萧鸣凤与宣衍二人,两人都坐着,一个主位,一个侧席,中间隔了大半个宫殿的距离。
萧鸣凤的情绪还算平复,只是话语之中难免压着失望与痛苦,“你是必须让我接受是吗?宣衍!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的心被狗吃了?”
宣衍垂眸看着萧鸣凤并不回答。
萧鸣凤自嘲地笑了笑,从座位上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有关西楚的战事合作,臣明日进宫再给陛下汇报,今日没什么心绪与陛下谈正事。”
宣衍吐字道:“好。”
顾安退后一步俯身让出殿门,萧鸣凤大踏步从席顾安面前离开,殿门轻轻晃了晃,从外面照进殿的日光,一时照的席顾安有些眼花。
连主位上的宣衍都有些太看不清,“陛下。”
“顾安。”宣衍温和道:”今日一天你也累了,朕身边暂时不需要人伺候,你回去休息,晚上再来。”
“是。”席顾安躬身退出殿,亦没再多说。
今日风和日丽,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席顾安仰头无意识地眯了眯眼。
许是他早就接受了,所以痛苦没有萧鸣凤那么外显,也更可能是,他根本就没有那样的权利,心脏轻轻拧了一下,疼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顾安。”女子的声音清悦,疑惑不解地唤了一声。
席顾安转头,看见迎红站在一棵桃树下,枯木逢春,桃花只开了几朵,粉红色的花苞缀在树枝间。
女子微歪了一下头,往他身边走近,“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席顾安竭力如常,“到值房处理些公事。”
迎红越发茫然了,“这是去值房的路?”不过看出席顾安的心不在焉,她也没有再执着追问,担心道:“上次春节之后,就没有怎么见你,一直没有来得及问?玉佩的事情,陛下有没有再罚你?”
“没有。”席顾安摇头,“陛下待我还算比较宽柔。”
这话如果是席顾安之前说她肯定信,但经历了那一晚后,她真的不敢确信了,嗔道:“你别诓我!”
“没有诓你。”席顾安抿唇笑了笑,抬手顺势拂落了迎红肩膀上的落花瓣,看见她发髻间戴着他送给她的桃花珠簪,赞美道:“这簪子你戴着很好看。”
脸颊悄然滚烫,迎红脑子一乱,就不知道自己本来要问什么了,接道:“是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咔嚓。
突然旁侧树荫下传出一声突兀的木枝踩断声,席顾安反应极迅速,“谁!出来!”
“掌印,我……”司徒文嬅一脸的慌乱惊惧,本打算离开的身体僵硬停住,迟缓转身,“掌印恕罪,文嬅不是有意打扰,我……我是来感谢掌印。”
席顾安把迎红往身后悄无声息挡了一下,选秀才刚结束,迎红未必就认识司徒文嬅,他先俯身行礼,“咱家见过司徒小主。”
迎红瞬间反应,跟着席顾安一同见礼。
“起身,快起身。”司徒文嬅往前两步甚至想扶。
席顾安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迎红先离开,恭敬道:“册封小主嫔位的圣旨明日才能颁发,请小主恕罪。”
“我不是催这个。”司徒文嬅捏了捏衣袖中的银两,努力保持镇定道:“公公大恩大德,文嬅不知如何感谢,这些是我身上目前所有的,希望公公不要嫌弃。”
席顾安视线下落,看见司徒文嬅手中一小荷包的银两,比当初司徒镇给的时候还鼓一些,他不留痕迹推回,“小主留着自己必要的时候使用,宫廷里虽然没有直接需要花银两买的东西,但用到钱财的地方不少,不用在咱家身上浪费。”
“可……”司徒文嬅还想坚持。
席顾安坚定道:“小主能封嫔,是小姐本身花容月貌、品才具佳,与咱家毫无关系,还请小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