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秀女入殿行跪拜大礼,“参见陛下,民女淮洲刺史之女叶袅袅。”
秀女微低着头,一身湖蓝色锦绣宫裙,温婉而娴静,宣衍有些神色恹恹,但还是道:“平身,抬起头来。”
秀女缓慢抬头,露出姣好的一张容颜,眉心描着一朵姚黄的花钿,颊侧蓝宝石耳坠轻轻晃动,映的皮肤越发细腻如玉,容色并不算惊艳,但贵在沉静安然,自成一派浑然天成的气质。
宣衍道:“留,封贵人赐吉祥宫。”
秀女难掩激动地跪地谢恩后出殿,夏知谦显得比入选的秀女还激动,他本以为宣衍的眼光品味难以揣测,应当会很挑剔,没想到第一个就留下了。
整个人瞬间都有信心了,越发正襟危坐。
“传刑部侍郎之女魏嫣然。”
“传监察御史之女柳娉。”
“传新洲总督之女夏依依。”
“.......”
除了第一位秀女之外,接着入殿的数位秀女,宣衍没有展现出一点儿兴趣,眼看着离筛掉一半不远了,夏知谦整个人都坐不住了,出声询问,“陛下.......这.......这是都不满意吗?”
席顾安在名册上划掉姓名,刚刚传召进殿的七位秀女无一例外装扮素净、毫无亮点,虽然宫廷内准备的衣裙,即使裁绣简素也布料精贵。
饰品并不是拿金银来估量价格,有些点翠珠簪要比纯金步摇贵重的多,整体装束不统一协调已是大忌,还不凸显自身魅力只会落选。
夏知谦的话刚问出,宣衍还没有回应,对面坐位上的萧鸣凤一道凛冽的眼神已经扫在了他身上,夏知谦完全不敢与萧鸣凤对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得罪了这尊杀神,萧鸣凤真是看他那那都不顺眼,恨不得用眼神凌迟了他。
他识时务的缩了缩脖子,闭上了嘴。
秀女继续传召入殿。
“传工部员外郎之女司徒文嬅。”
女子一身明艳之极的妃红色宫装出现在殿门口,身后春光明媚,衣裙上的芍药绣花随着步子浮动,本就不是清秀的容颜,端丽而娇艳,只一出现在门口,宣衍下意识地便抬了一下眸。
许是第一次见圣,而且身上的衣裙也确实过于张扬明艳,司徒文嬅开始还有些肉眼可见的紧张,但在完全迈进殿内后,内心的紧张与惧怕,已经被他强制按下,跪地行礼,“民女工部员外郎司徒镇之女司徒文嬅参见陛下。”
萧鸣凤握着瓷杯的手缓缓缩紧,盯着殿中行跪拜之礼的女子。
宣衍命令,“抬起头。”
女子容色娇艳,但却并非明锐张扬的性子,眉眼之间浸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宁静与沉稳。
宣衍略微停顿,“平身,封嫔位赐宜春宫。”
席顾安落在名册上的笔尖打滑,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细微的失误与慌乱,还是引起了宣衍的注意,他疑惑转头询问,“顾安。”
“无事陛下。”席顾安重新做好勾注,他想过自己能揣测出一点宣衍的喜恶,但从未想过会如此精准。
一时不知是该觉荣幸还是悲哀。
司徒文嬅退出宫殿后,殿内气氛明显开始压抑,萧鸣凤灌了一口茶水,听内侍继续传召。
夏知谦完全弄不明白情况,只是选秀而已,他原本以为应当压力不会太大,最多就是宣衍一个都瞧不上,把礼部和司礼监和一块,狗血淋头骂一顿,结果他现在感觉还不如上朝,视线在殿内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只恨自己今天没有称病。
殿内气氛诡异归诡异,之后的选秀仪式却比开始顺利很多,到所有秀女传完。
宣衍留下了六位秀女,二位美人、三位贵人,一位嫔。
夏知谦对整体的选秀结果已经非常满意,从席顾安手中接过秀女名册,都有点激动落泪,“总算是告一段落了,下官昨晚一整夜都在担心着今天的仪式,一整晚没有睡着。”
席顾安笑笑道:“礼部这一段时间确实辛苦,不但操心着选秀还要负责科举会试。”
夏知谦点头道:“是啊,夏某真的感觉这短短半年,把为官半辈子的活都干了,会试也在前几日考完,下官回去就在礼部放几串鞭炮,终于可以稍微缓口气。”
夏知谦说着还往建安宫内扫,他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选秀结束后,宣衍就单独留下了萧鸣凤,在里面交谈什么,一盏茶过去了,也未见出殿,低声询问席顾安,“萧将军回京的这么匆忙?真没事?刚殿上感觉萧将军情绪不佳。”
席顾安实事求是,“若是战事,陛下明日在早朝上自会提及,夏大人不必揣测忧心,秀女的册封还需要麻烦礼部,夏大人若再无事,选秀后还有一些事宜需要咱家回值房处理。”
夏知谦忙道:“掌印快忙,下官回礼部也有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