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这样，”电话那头，萧炎语带迟疑，“会不会给前辈带来麻烦？”

“他能有什么麻烦，要你担心？”暮辞清没好气道，“退一万步讲，他就算真有麻烦，那他也是真拿走萧家陀舍古帝玉碎片，他活该受着！”

萧炎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不等他多想，暮辞清就已鬼哭狼嚎（？）地发出连环质问：“薰儿就这样走了？！她走了？！她真走了？！”

“嗯。”

“……”

“辞清？辞清你还好吗？辞清你应我一声——”

“你是不是不行？！”

小医仙来到走廊之上，就见暮辞清气势汹汹地对电话那头道：“别你啊我啊的了，我现在就来迦南学院，你给我好好等着！”

尾音尚未落下，她已然挂断电话，熄屏手机，余怒（显然并非针对萧炎）未消，转身却看到小医仙，气势不由一滞，而后明显缓和下来。

“小医仙姐姐，”暮辞清语气沉痛，“就在刚才，我得知一个让我格外难受的消息。为此我要去一趟迦南学院，甚至可能要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我们手机联系。”

白裙女人深深看她一眼：“你打算对‘国中之国’动手了？”

暮辞清点头：“不错，是时候了。”

“是时候了。”小医仙重复她的话，有些玩味，“这就是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

“本就已是时候。”面对她调侃，暮辞清毫不心虚，甚至理直气壮，“不过，好吧，我承认我在迁怒。”

小医仙失笑，继而正色：“黑角域鱼龙混杂，迦南学院底蕴深厚，你万事小心。”

暮辞清莞尔回应：“放心。”

*

身为这届强榜大赛冠军，薰儿眼看就要进入天焚炼气塔第九层接受心火本源锻体，却毫无征兆地离去。知道这一消息之后，琥嘉也好，吴昊也罢，皆难以置信。

他们曾因她强大美丽而追求，进入内院相处至今后又因她优秀而心生敬仰，对她回家一事都感到难过。但他们也清楚，最难过的人肯定是萧炎。这不，他已经跟暮辞清打电话去了。

“其实我认为暮辞清才该是最难过的那个人，”琥嘉与吴昊讨论，“我们好歹一直在薰儿身边，她却已七个多月没见到她。”

吴昊默默颔首，相当赞同：“太对了。”

暮辞清来得很快，两人一边错愕她如何做到、加深对她自身实力及背后势力认知，一边分外主动地让出四人居住楼阁，不打扰她和萧炎交谈。他们并不知道，楼阁之内并非只有他们以为的两人——

一楼大厅，萧炎坐在沙发之上，看着对面之人，尴尬笑道：“前辈……”

放狠话时他很爽，面对正主时他难免遵从内心。

“无妨，”魂天帝平和如常，“一枚而已，以古元性格，即使真确定它落入我手也只会继续按兵不动。”

“重点偏了！”暮辞清坐在他们中间，目光落在萧炎身上，痛心疾首，“重点是薰儿走了！”

“说到这个，”萧炎摸摸鼻子，“我感觉有些奇怪，薰儿在古族里地位似乎不高。”

暮辞清一愣：“啊？”

“那个黑湮军副统领，翎泉，看起来很尊敬她，实际上……”萧炎皱眉，“举个不太恰当的例子，纵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人，只要我跟他关系好，就不会有任何一位萧家人敢当着我的面对他出言嘲讽。你懂我意思吗？”

“懂，”暮辞清闻言蹙眉，视线移向魂天帝，“魂族长，古族那边什么情况？”

这话问得宽泛，他却立刻明白她想知道什么：“古薰儿母亲名为古清岚，高级半圣，与古元几百年前成婚，我当时还应邀去喝过喜酒。”

“几百年前？”暮辞清疑惑，“你那会不是还在养伤？”他们过去闲聊时他提到过，她穿越那会他刚痊愈不久。

“是在养伤，可已无大碍，不影响行动，也看不出什么。”魂天帝回应，“我当时已能照常处理魂族事务，喜酒当然也喝得起。”

“哦。”暮辞清只随口一提，疑惑解开后就不再在意。她身体倾向他那边，眼睛闪闪发亮，“他们几百年前就已成婚，薰儿为何十几年前才出生？他们感情不好？”

“并非。”察觉她明显八卦心思，魂天帝好笑地看她一眼，“古薰儿十有八九身负古族神品血脉，孕育自然艰难。古元和古清岚年轻时就已开始谈，感情应该很好。”

“真的假的？”暮辞清讶然，“那他们为什么过去几千年才正式在一起？”

魂天帝沉吟一瞬：“远古八族皆有不少规矩，古元又一直都很遵守。身为族长兼九星斗圣后期，他夫人至少也得是高阶半圣，古清岚几百年前才突破至这一境界。”

“啊这……”暮辞清只觉难评，“那他们婚后怎么相处？感情是否和睦？”

“辞清，”话题罕见超出掌控，魂天帝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这些？”

暮辞清眼睫轻眨，颇为无辜：“你不是有丰富的情报网络？”

魂天帝：……

他是在古族里埋下不少内应，更有镇守祠堂、随时都可接触陀舍古帝玉碎片的核心卧底，也的确掌握许多重要信息。但他关注他们夫妻私下相处、情感生活干什么？闲得无聊？

魂天帝难得无语：“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似曾相识的问题令萧炎一怔，暮辞清态度却跟当初回答他时大相径庭。少女轻咳一声，眼神飘忽，显然心虚：“手眼通天，全知全能。”

萧炎：……

好家伙，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学到了！

魂天帝：……

他定定看她，唇角微微扯起：“我真是谢谢你。”

她当即回以明媚笑颜：“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