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身影消失在山洞出口，烟绮目光转向小医仙：“我先前在紫晶翼狮王洞府附近发现不少高级药材，一起去看看？”

后者微怔，视线扫过暮辞清与萧炎，仿佛明白什么，颔首应下：“好。”

偌大山洞只余两人，显得有些空荡。暮辞清看一眼默然不语的萧炎，低头专心吃起烤鱼。她经过系统调教的手艺绝佳，一口这个一口冰焰玲珑露，完美搭配！

不知过了多久，萧炎声音终于响起：“这场婚约由我爷爷萧林生前和她爷爷纳兰桀定下。包办婚姻，放到现代华夏定会被口诛笔伐，在斗气大陆上却很常见。”

“我们从未见过彼此，从这点出发，也许可以说我们都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但以斗气大陆现状来讲，我没这个资格。况且我此前对她虽无感觉，却也不排斥有这样一位美丽优秀的未婚妻。”

“她倒是一直都不满意。据薰儿所说，她早就想退掉这门婚事，可纳兰桀不允许。直到她五年前被云韵收入门下，五年里展露出色修炼天赋，成为云岚宗宗主传人，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大事。所以她并非因我变成废物才……”

随时间流逝，愤怒总会冷却，他也就想到这些，但从未深入。那场退婚带给他的屈辱实在太大，他无法完全冷静理智地思考。可此刻面对暮辞清，不知怎的，他好像就能了。

她安静听着，不置一词，反而让他倾诉欲愈加旺盛：“她当然可以退婚，本就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谁规定要因为一纸婚约就必须在一起？但她……”

“如果她提前告知来意，父亲定不会将萧家众人都召集而起，以示对云岚宗贵客到访的尊敬。”

“如果她真心想要补偿，又怎会以‘聚气散’和‘云岚宗高深功法’作为条件？”

退婚一事传出，萧战也好，萧炎也罢，皆将颜面无存。聚气散与云岚宗高深功法萧炎无法使用，可这不代表它们毫无价值，别的不说，就算卖掉都能换成一大笔钱。这样看来，结果似无甚差别，补偿也并非没用，那他究竟因何愤懑？

因为他没从纳兰嫣然身上感到尊重，她貌似诚意十足，实则只为达成自己目的，完全不在乎他的处境。但凡她提前告知来意，但凡她给出他或萧战能直接用到的补偿，但凡她不是那般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他都不至于这样忿怒。

“她不是因为我变成废物才退婚，可如果我没变成废物，她就不会以这种方式退婚。斗气大陆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她现在远比我强，当然可以不尊重我。但我也可以讨厌她，也可以为雪耻而努力。”

于这个世界底层逻辑而言，他被退婚是他活该，纳兰嫣然未来若输给他，也是她活该！

他说完这些，抬头去看暮辞清。她依旧一手烤鱼一手冰焰玲珑露，对上他目光后眨眨眼睛，一言不发。

萧炎：……

“也许，”他小声道，“薰儿跟我讲完她来意后我该告诉父亲。”

但没什么用，当时已箭在弦上，令萧家众人退下无疑欲盖弥彰。

“也许，”他继续道，“父亲不该直接与葛叶产生冲突。”

可那是让他从冷漠疏离到认可斗气大陆的父亲，他那样在意他，怎可能无动于衷？何况纳兰嫣然即使不是云韵学生也是纳兰桀孙女，父亲怎敢将她如何？若不是清楚葛叶能挡下，他也不会动手。

“……你这是在干什么？”暮辞清动作一顿，惊异地看向他，“反省？”

“自我批评是我党优良传统之一，”萧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我现在也是党员了嘛。”

她盯着他，眼中写满不可置信，如在凝视外星人。他不由拔高音量：“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