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倦意明显,裴咏之虽有一肚子话想说,也不好再开口。孙氏拽拽他的袖子,低声劝道:“老爷,咱们走吧。”
二房的人这才恋恋不舍从宁寿堂离开。
终于安静下来,紫炉内燃着的檀香缠成一道道圈,香气缥缈,渐渐抚平太夫人应激的心绪。
老嬷嬷端来一碗清心莲子羹,轻轻喂到她嘴边:“要奴婢说,长公子今日实在有些不像话,瞧把您逼成什么样了,叫后辈们看着像什么样……”
老嬷嬷是太夫人的陪嫁丫鬟,几十年的身边人,她说什么话,太夫人都不会往心里去。
知道老嬷嬷是为自己鸣不平,太夫人咽下莲子,口中泛起一丝苦味:“当老人的就像这莲子,心中苦不能言。执儿那样的性情最是沉稳庄重,若不是犯急的事,他也不会如此行径,可见青岚那丫头在他心中有多重。”
她说着叹了一声:“唉,也怪我老糊涂了,这么多年竟然没看出他还藏着那样的心思。”
老嬷嬷:“原先奴婢就觉着青岚小姐接连退三门亲事,实在蹊跷,这里面……”
太夫人汗毛乍起,感觉身上窜出一阵冷汗:“你的意思是,执儿在其中作祟?”
“奴婢只是猜测,毕竟长公子手眼通天,他有这样的本事并不稀奇。”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太夫人怀疑后逐渐淡定下来,她抬手抚过手腕处的翡翠玉镯,沉绿的光泽映入她的眼中:“你这老货说的颇有道理,看执儿今日的态度,为了青岚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那三门亲事,或许真是他搅黄的。”
老嬷嬷低语:“那您准备怎么办?”
太夫人也正在头疼,三日后该怎么办?给裴执一个什么说法?
“他身上担着国公府的荣辱重担,我绝不会允许他搬出府。”
老嬷嬷:“您是要依着长公子?”
“恐怕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老嬷嬷淡淡笑道:“奴婢就知道您心疼长公子,再说青岚小姐何等姿容,才情更是在京中一众贵女之上,要奴婢说,没有人比她更适合做您的孙媳妇。”
太夫人歪过头觑了老嬷嬷一眼:“怎么连你都要为他们求情?”
“奴婢一个下人,哪有什么脸面求情,不过是实话实话罢了。老祖宗心里明镜似的,若是从前傅家没落了,那青岚小姐自然不够格,但是现在可不同了,国公爷都说傅大人官复原职,仍旧是正一品的大学士,书香世家,前程光明,青岚小姐的门第身份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并不会辱没长公子。”
连一个下人都能分析出来的利弊,太夫人岂会不知。
可是她心里始终别扭,裴复之和杨氏瞒着她混淆裴家血脉,现在竟还要那个孩子进门做裴家的媳妇,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