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成了继早餐之后,另一项固定的“还债”内容。
每天放学后,图书馆那个靠窗的角落,成了我们新的据点。
他讲题,我听着。他提问,我回答。他布置练习,我埋头苦做。
我的成绩,在他的“高压”辅导下,居然真的开始有了起色。
那些混乱的知识点被强行梳理清晰,做题的正确率慢慢提升。
连班主任都惊讶于我的“浪子回头”,在班上表扬了我的进步。
可没有人知道,这进步的代价是什么。
我像一个被输入了固定程序的机器,在债主的监督下,艰难地运转着。
我的生活被切割成了几个固定的片段:
被他监督的早餐,充斥着流言蜚语的校园,被他掌控的补课夜晚,以及回到家里后,对着天花板发呆、恐惧着明天的短暂喘息。
我和他之间,依旧隔着无形的鸿沟。
补课时,他专业、冷静、不苟言笑,除了讲题,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上下学路上,我们依旧一前一后,形同陌路。
但有些东西,还是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比如,我会习惯性地在早上七点前醒来。
比如,我会在吃他带来的早餐时,下意识地分辨今天又换了哪家店。
比如,在图书馆里,当他靠近指点题目时,我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惊惶躲闪,尽管心跳依旧会失控。
比如,我偶尔会在他低头认真演算时,偷偷看他被灯光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里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那是恐惧、屈辱、茫然,以及……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依赖。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像是在温水里被慢慢煮熟的青蛙,在他编织的这张无形大网里,一点点失去挣扎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