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平静,专业,不带任何私人情绪,仿佛我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进行学业互助的同学。
这种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我更加无所适从。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推过来的题集,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形让我头晕。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问起。我不是不懂某个具体的知识点,我是整个知识体系都因为这段时间的混乱而变得摇摇欲坠。
他等了几秒,见我不说话,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或威胁,只剩下纯粹的审视,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物理题。
“定义域和值域,搞清楚了?”
他换了个更基础的问题。
我羞愧地低下头。这是高一的内容,但我现在脑子里确实一团模糊。
“……有点乱。”
他没说什么,拿起笔,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数轴和坐标系。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笔的姿势标准而好看。
“听着,只看x的取值范围……”
他开始讲解,声音不高,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听。
不得不说,他讲得很好,比我们数学老师讲得还要简洁明了,直击要害。
那些困扰我许久的概念,在他三言两语的剖析下,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我无法专心。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他偶尔因为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握笔时微微凸起的腕骨……
所有这些,都不断将我拉回现实,提醒我眼前这个正在耐心讲题的人,也是那个在器械棚后强吻我、用冰冷话语威胁我、掌控我一日三餐的债主。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我脑子里疯狂撕扯,让我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