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早就一直想这么抱着她——安静地,稳稳地,让她知道,他一直都在。
借口将他推开,她忽然同他说着一件事:“我前几天在医院看见了张蕾。”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王源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像是想要掩饰什么。
“张蕾?”他眉头微蹙,“她不在学校,来这里做什么?”
林雨欣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她说肠胃不舒服来看病。”
她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丁点异常。
王源浩低头笑了笑,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我好久没联系她了。”
他说这话时目光避开她,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上。
“你呢?”他问,“你们聊了什么?”
林雨欣把那天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却总觉得他听得很敷衍。他频频岔开话题,仿佛不愿多谈。
她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只是……那种被隐瞒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柳晓眉原本阴郁的心情,这几日也跟着稍好了些,买菜回来的路上,不管认不认识都要见面打声招呼,和人聊上没几句,又开始聊到了自家女儿的身上。
街邻认识的大姐还以为是林正清的病情有所好转,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她家的女儿要跟王家那位结亲了,订婚宴就定在了下个月的10号。
诧异之下,也多少有了些欣慰,急忙道贺着:
“这两小年轻是我们打小看着长大的呀,多年的青梅竹马,终于还是修成了正果。恭喜恭喜!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订婚宴就定在了永嘉大酒店,离订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两家的人忙的焦头烂额。要确认宾客名单、安排宴席菜单、布置各种现场细节……
因为林正清病情的关系,女方这边简办,只请了几位至亲。所以,只好由男方费心承担着大部分的筹备工作。
王源浩这几天几乎都是早出晚归,争取以最好的态度,给对方置办一场难忘的订婚仪式。
好不容易抽出空,清空脑袋里的想法,这才打开了手机,拨打了某个人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声低笑,笑得讽刺,“怪事,拉黑了我这么久,这倒是你第一次主动同我打电话,听说你要跟她订婚了,先提前跟你说一声,恭喜。”
王源浩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你到底想做什么?该不会跟我说,你来这,是为了度假的吧?”
张蕾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酝酿什么重要的决定。
良久,她缓缓开口:“抱歉,虽然现在很不合时宜,但你们的订婚宴恐怕得取消了。”
王源浩脚步一顿,眉头微皱:“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她语气决绝地说:
“王源浩,我决定了——我不能让你们在一起。”
他静默片刻。脱口而出:“凭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就凭……我怀孕了。”
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
王源浩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走在前头的周海琴还纳闷地回头问了一句:“怎么了?跟谁打电话呢?
他没有作答,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雷。
“刚才有车经过,我没听太清,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发涩。
车水马龙的街头,王源浩站在闹市的马路中央,周围人声嘈杂,可在电话里,他清楚的听见电话里的女人重新再将话给他重新复述了一遍:“我说,我怀孕了,我肚子已经越来越大,算算日子,现在都已经七个多月了。”
世界好像变成真空的,远处矗立的高楼大厦在面前瞬间坍塌,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离奇、不真实。
周海琴当时就在他的身边,观察着他的表情,原以为是同学给他打来电话询问些许订婚的情况,并不清楚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他瞧见自家儿子的脸色变了变,脸上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气氛越来越差,片刻后,她听见他说:“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
张蕾原本还抱有一丝幻想。
她寄希望于,那些曾经的温柔与亲密背后,哪怕温存着一丝残留的情意。
起初,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怀孕。她只觉得胃口奇差,闻见一点油腻就恶心反胃,偶尔还会头晕乏力。她以为是压力大、作息乱导致发胖,直到肚子一天天隆起,室友半开玩笑地说:“你这肚子,怎么看着像怀孕?”
她怎么也没敢把自己往怀孕上去想,她月事一向不准,同王源浩的那几次也都算好了是在安全期……
可当她站在洗手间里,看着验孕棒上清晰无比的两条红杠时,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一刻,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早逝,父亲冷漠疏离,她根本不敢告诉他这件事。她独自承受着恐惧与不安,甚至一度幻想着——也许,那个男人会承担起责任。
她颤抖着双手拨通他的电话,却只听见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已无法接通。”
她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被他各种拉黑。
她不甘心,几经辗转打听,最终决定亲自飞来南城。
那日在医院做检查,是她完全确认的最后通牒。
可怀孕的事实刚被证实,朋友圈里却传来了王源浩即将与林雨欣订婚的消息。
这让她的开始变得偏执。病态的近乎疯狂!
她面容如此美丽,却不知道她美丽的容颜下,竟是疮醫满地。
两人约在城南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张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包带,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
当王源浩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还是那么好看,穿着干净利落的衬衫,眉眼温和,仿佛从未变过。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他露出微笑。
可下一秒,他的语气却像一盆冷水泼下来:
“去医院吧。”
她愣住,眼神一瞬间失焦。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源浩直视着她,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如今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
“去医院的钱我来出。”他继续说,“除此之外,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到时候你拿着这笔钱去养身体也好,去度假也好,以后尽量离我远一些。”
空气仿佛凝固。
张蕾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所以呢?”她笑了,嘴角扯出一抹讽刺至极的笑容,“花钱消灾,这就是你给出的方案?”
她盯着他,眼里没有眼泪,只有愤怒与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