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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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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学校早已开学,可医院这边却迟迟没有好消息。

原本说好的找到了匹配到的□□,手术也排上了日程,却在最后一刻被临时取消,说是供体那边出了问题,一切又回到原点。

化疗仍在继续,林正清身体却一天比一天消瘦,食欲也逐渐变差,丁点油腻都见不得。这天,他看着从家里带来的饭菜,好像并不合他的胃口,半口也吃不下。

林雨欣开口提议:“要不点个外卖,点个清淡的番茄豆腐酸汤,正好开开胃。”

林正清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也好。”

等餐一段时间,外卖小哥才给她来了电话:“外卖已到,麻烦出来取一下餐。”

“好的,我现在就过来。”

电话挂断,她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来到医院门口,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餐盒。

回去时,却在科室门口走廊上,看见了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她形单影只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款风衣,脸色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

可她还有些不确定,因为眼前之人身形有了些变化。

好似,整个人都有些浮肿……

她瞧不真切,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宽大异常,回寒天的气温还是有些寒冷,眼前之人衣服繁多,总能将原本的身形遮得个严严实实。

林雨欣脚步一顿,眉头微蹙,试探地开口:“张蕾?”

张蕾似乎也有些意外,她原本在看手上的病历单,听到招呼声后,慌张将单子给装进了包里,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雨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雨欣语气平静,“你怎么会在这儿?”

“清明假期,我来这边度假。”她眼神有些飘忽,随后说:“但是…肠胃出了点问题,所以我来看看。”

“哦,没什么大碍吧。”林雨欣问。

“没有,”张蕾摇摇头,顿了顿,忽然抬眼直视林雨欣,“那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雨欣微微一怔。

这语气,这眼神,都不像是一句随意的寒暄。

她看着眼前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脸色太差,眼神里藏着疲惫和焦虑,远不像只是肠胃不适那么简单。

“挺好的。”她淡淡回答。

张蕾似乎松了口气,嘴角牵强一笑,随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功夫不负有心人…由衷希望你们最后,真的能终成眷属。”

她整理了一下包带,没有继续多聊,说完便走了,行路的身姿依旧旎旎。可林雨欣看着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因为顺着她的原本站立的后头眺望过去,门科室上赫然写着产科两个大字。

……

林雨欣坐电梯回病房,给林正清打开了餐盒。

可他刚喝了没几口的番茄豆腐汤,突然咳了几声,急忙跑到卫生间,才发现自己咳出了血。

等林雨欣和柳晓眉母女二人追进去时,血污早已被水冲走。

她们什么也没发现。

像是有了什么预感般,林正清终于开口提了一个请求:“这两天出院,就让林雨欣和王源浩的订婚宴提前给办了吧。”

林正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盼头才有力气撑下去。”

“冲冲喜也好。”他说,“万一我这身子……真撑不到以后了,至少还能亲眼看到你成家,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柳晓眉急忙反驳他:“胡说什么,你一定会好好的,看着你女儿结婚,生子,再看着孙子孙女长大……”

林雨欣也没什么意见,已经下定决心了。

心中所想之人也已经做了完全的了断,那就依了他们吧。

于是,两家人一拍即合。商量着就急忙请了个师傅择日,翻翻黄历,看了一下近日宜嫁娶、订盟的良辰吉日,就将这桩订婚宴给草草定了下来。

林雨欣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大事就这样被匆匆决定,感叹之余,也选择了认命。

出院以后,王源浩一家总是一有空就前来看望,没事同病人说说玩笑话,好让整个沉闷的气氛稍微活跃一些。

王源浩随同,不过他关心的另有他人,自打听说他两的好日子将近,话也变多了起来。

王源浩问她会不会后悔。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坚定:“不会。”

可那句话像是一根刺,尖锐地刺了一下心口。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人生能重新选一次,还会不会重新走上这条路?

她对他是感激之情。他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那个在她发烧时会偷偷翻墙送药的人,是那个在她高考前夜陪着她在操场跑步解压的人。他们之间有太多回忆,也有太多的默契。

可是,她不爱他。

林雨欣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残忍,但也必须承认。

她不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而是不喜欢那种“注定在一起”的感觉。仿佛从出生起,他们就被安排好了命运,连未来的名字都写在了一起。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期望,也不想用婚姻去填补谁的遗憾。

但这一次,她没有办法再任性了。

爸爸病重,家里风雨飘摇,她不能让母亲一个人承担所有。而王家,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她扛起这个家的责任,那笔厚重的费用,顺手就转变成了彩礼钱,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现实”。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不断给自己洗脑:这不是牺牲,而是成全。

王源浩知道,林雨欣答应订婚,并不是因为爱情。

他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人,李不斐这个名字,总是能给他带来强烈的嫉妒和危机感。

不过人现在已经准备要出国了,再也没有同他竞争的机会。

所以他早已无从所怨。

不知道谁才是那个不该介入的人,明明是他先下手为强,却被人捷足先登,听起来,还是自己更委屈一些。

他是使了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不过他已给自己找了个合理化的理由了。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林雨欣是个感情专一的人,宁缺毋滥,洁身自好。而他自己呢?情史泛滥,见异思迁,他知道在她面前,的确不够好,可是余生,他只想尽全力地去弥补。

也是在后来,他才发现,他喜欢上她时,原来是从小时候她为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橡皮开始的。那时候她穿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裙,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眼,他记了很久很久。

多年情谊,直到最后才开了窍,真正明白什么才叫做爱情。

可他知道,林雨欣对他的情谊,从来都不是爱情。

可他还是想试试。

哪怕她心里有其他人,哪怕这场订婚只是一场形式,他也愿意陪她走下去。

因为他不想看她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好想娶你回家。”

王源浩的声音轻柔而热切,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站在她身后,轻轻将手环上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后,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

“这几天我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他低声说,“可我怕这场美梦随时会醒,随之迎来的,是彻底的幻灭。”

她背对着他,肩线微微绷紧,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

“你靠太近了。”她皱眉,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疏离。

“不可以吗?”他不肯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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