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我眼睛里的路灯的光晕都晃了晃。苏念从台阶上慢慢下来,白色的裙摆扫过最后两级台阶时,带起一小阵风。
也许我挡路太久了,苏念垂着眼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地方高档,门口的地砖都锃光瓦亮,我一屁股横坐在台阶中间,两条腿随意地伸着,今天心情本就沉郁,又灌了几瓶啤酒,脑袋昏沉得像塞了团棉花。
她大概是想赶紧走,抬起腿打算从我身上跨过去。
精致的皮鞋刚抬到半空,我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我又不是垃圾,连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还想从我身上跨过去么。
我干燥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明明没怎么用力,她的腿却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猛地软了一下。
“啊!”眼看鞋底就要踩到我胸口,她身子往前一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柔软的重量压在身上时,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晚风里淡淡的酒气。
她撑在我胸口的手微微发颤,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下巴,过了两秒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林鸥,你酒量太差了。”
我笑了笑。
那怎么了,我乐意,我酒量差也要喝,反正没人在乎我。
苏念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妈还没跟我爸离婚呢。”
“那她找我妈见什么面?”我皱着眉问,心里直犯嘀咕。
她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她身上的伤:“你身上,为什么有伤?”
她沉默的爬起来,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苏旬招手叫苏念过去,林智和我说等会来接我。
林智叫的代驾到了,车很快启动,她先送苏旬和苏念回家。
我留在那里:“没事,我自己打车回去。”
“妈妈,你先送苏阿姨她们吧。”我主动再次和林智说。
风又凉了些,吹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仰头灌下去,泡沫顺着下巴往下淌,黏糊糊的。台阶上还留着刚才碰倒的空酒瓶,踢一下,叮叮当当地滚出去老远。
我手抖着给乔羽发信息:“你最近没去兼职了吗?”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乔羽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抱歉,最近家里有点事,没去兼职。”
看来,她是躲着我。
她是一个很礼貌的人,就算不喜欢我,也没有删了我好友,也没有对我冷待。
我心里又鼓起勇气,按下了语音通话。
打了十几次,乔羽都没接电话。
我蹲在路边,抱着自己,埋头哭泣。手机被我扔在地上,心如死灰。
我捂着通红的脸,感觉自己很过分。
今天乔羽回复我信息,但是我不仅没有道歉,反而不停打电话骚扰她。
乔羽,是不是更加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