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沉浮,像沉溺在深海的梦境里。
梦里,有个背影。
银色卷发,穿着熟悉的蓝白云纹和服,腰间松松垮垮地别着那把木刀。
他懒懒散散地往前走,不紧不慢,却始终走在我前面。
我下意识地想要跟上,最终跑了起来,但那个背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伸出手,却怎么也触不到。
“别、别走!”
那个身影终于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
依旧是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带着无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说:你怎么又跟来了。
“不是说好……未来见的吗?”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你把我丢到了一个你根本不存在的未来……”
“你混蛋!!”
对面的人依旧那样看着我,只是那无奈渐渐渗入了深沉的哀伤。
渐渐的,有狰狞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爬上他的脸颊,那头蓬松的银发也仿佛失去了生命力,变得枯槁黯淡。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笑了笑,然后他转过身,朝着更深的虚无走去。
这一次,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一点点碎裂,消散。
化作无数片五彩斑斓、纷纷扬扬的糖纸。
“银——时——!!!”
留我一人,在漫天飞舞的糖纸中,绝望地哭喊,无边苦涩。
“银时!银时!”我在黑暗中闭着眼睛,胡乱地挥手,想要抓住什么。
一只手伸了过来,温暖有力,紧紧握住了我冰冷颤抖的手指。
“我在。我在。”
听到这个声音,我才像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眼神渐渐聚焦。
泪痕未干,浑身被冷汗浸透,眼前是少年担忧的脸,额角贴着纱布,脸颊还有新鲜的青紫擦伤,此刻正担忧地望着我,眉头紧蹙。
“银时……”
下一秒,我猛地扑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抱住。
我们的身体紧密相贴,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胸腔里同频共振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一声声,砸在耳膜,砸在灵魂上。
“银时银时银时……”我闭着眼,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连声地喊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梦里那灭顶的恐慌。
感觉到搂着我的手臂坚定地回抱过来,将我完全圈进他的气息里。
“我在。”
泪水再次失控地涌出,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盖在我的后脑,将我更稳地按向他怀中,那是一个充满保护意味的紧密包裹姿势。
“对不起,”他听起来充满了懊恼,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发顶,“是吓到你了吗?我没想怎么样,就是和对面那家伙……切磋了一下,没收住手……”
没等他说完,我就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抓着他的袖子:“他呢?”
“谁?”银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撇了撇嘴,“他啊,好得很,阿银我虽然用了真刀,但用的可都是刀背。”
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那是个可疑的家伙,假发说要观察他一阵子,你……离他远一点。”
见我眼眶又开始泛红,蓄起泪水,他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喂喂,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我没有解释,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把脸埋回去,闷声喊:“银时……”
“嗯?”
“……”
“喂喂,”他等了一会儿,见我没下文,无奈又有点好笑,伸手擦去我不断滚落的泪,“就这么光喊我名字啊?好歹……说点别的什么吧?”
“比如……‘银时,我们在一起吧’或者……‘银时,我喜欢你’……之类的?”
头顶是广袤的星空,身旁是不远处营地里跳动的篝火光芒,少年人将我圈在怀里,眼神飘忽。
笨蛋啊……
我在心里叹息,你的小命都危在旦夕了,还想着这些。
我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期待,只是将脑袋重新靠回他坚实的肩头,闷闷地说:“那叫你白夜叉大人好了。”
脸颊立刻被不轻不重地掐住。
“喂喂,”他凑近,眯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带着点威胁,“确定就说这个?”
我顺着他手指的力道仰起脸,泪眼朦胧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刚才那场大哭耗尽了我大半力气,此刻气息还有些不稳,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最终,他又叹了口气,伸手按住我眼角未干的湿痕,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认命了。
“真拿你没办法。”
他重新将我搂紧,下巴轻轻贴在我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年上的姐姐……还真是狡猾啊。不过,”他手臂收紧了些,“算了,谁让我……”
后面的话含糊下去,消散在夜风里,但我听到了那未尽的温柔。
我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汲取了片刻难得的安宁与温暖。
然后,轻轻推开了他。
“宁宁?”银时疑惑地看着我,“你要做什么去?”
我回头看他,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去解决一点历史遗留问题。还有......
算账。”